【第95章 老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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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王金蘭先扶著李宗仁坐下，然後倒了一碗熱水遞到他手邊。
李宗仁雙手捧著水碗，先暖了暖指頭，然後才緩緩呷了一口，熱流滑過喉嚨，熱流滑過喉嚨，五臟六腑都舒坦了。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眼角的皺紋慢慢鬆下來。
見爺爺舒緩下來，王金蘭才問：“爺爺，您那會說不用再去孫姨家紮針了，是咋回事？”
李宗仁示意王金蘭先坐下。
王金蘭坐到了李宗仁對麵，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孫女啊，你記住爺爺一句話，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事，都要把自己考慮到最前頭。”
王金蘭沒想到爺爺突然給她來這麼一句，隻好懵懂地點了點頭。
李宗仁繼續說道：“女子立世，向來不易，所以更要多為自己考慮。”
“爺爺……”
王金蘭不知道爺爺為什麼突然跟自己提到這個，但她知道爺爺絕不是個空穴來風的人，一定是有什麼事。
“就杜仲利那妹子，你孫姨的小姑子，前兩天我剛去給她看診時，咬牙切齒地要跟丈夫離婚，這才幾天，婆家半個人影都沒見著呢，她自個卻要張羅著回去。我看哪，這幾天的針算是白紮了。”李宗仁無奈道。
“不是說被婆家趕出來了麼，再回去，不是還要等著挨打？？”王金蘭問。
“誰說不是呢？從前是被老爺們兒一個人打，現在婆婆和小叔子都上手打了，真要回去，怕是凶多吉少。”
“她難道不知道，婆家人敢打她一回，就敢打第二回，她要一直忍著，他們就能打她一輩子。”王金蘭道。
李宗仁：“你說的對，但凡誰欺負誰，都是把著脈來的，那家人就是看準了仲娟那丫頭娘家就一個哥，沒什麼人能給她撐腰，就是打了也掀不起大風浪。隻是那丫頭小時候挺機靈的，咋結婚沒幾年，變得這麼糊塗了。”
“爺爺，她不是還病著嗎？這樣回去病就真不治了？”
“她婆家要舍得花錢給她看病，她也不至於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命啊！”李宗仁感歎道。
“爺爺，那她要是不治，會……死嗎？”王金蘭試探著問。
“就她現在那身子，要真回婆家去，不用等病，光是磋磨都能要她命啊。”
李宗仁說的很直白，怕王金蘭沒聽懂，又繼續道：“丫頭啊，爺爺實話告訴你吧，大部分的病，都是從生活裡來的，仲娟那丫頭的病就是從她婆家得的，如果她還要一頭紮到那個火坑裡去，神仙都救不了她。”
王金蘭：“那孫姨兩口子是啥意思？”
“他們兩口子指定是不樂意妹子再回去受罪，但那丫頭自己想不開啊！”
“那她為啥要非回去不可呢？”王金蘭問。
李宗仁：“她丈夫托人捎來信，說她婆婆病倒了，要她回去伺候。”
“就這？”
“嗯，要不我咋說仲娟這丫頭糊塗呢。每回挨打跑回來，最後都會乖乖再回去，她婆家人早就認準了這就是個軟柿子。”
李宗仁恨鐵不成鋼。
之所以會如此，是因為杜仲利的父親杜懷正曾對他有恩，文革的時候，杜懷正不止一次地偷偷給李宗仁送過飯，後來李宗仁的老伴上吊，也是杜懷正跑前跑後給操持著下的葬，後來李宗仁一個人日子艱難，杜家也沒少對他伸出援手，所以，杜家這些雪中送炭的情誼李宗仁不能忘，也不敢忘 。
如今看著杜懷正的親閨女遭罪，李宗仁於心不忍，他想做點什麼，但卻又無能為力。
王金蘭感覺爺爺今天很不勁，自從她跟爺爺住到一起，隔三差五的也會有人來找爺爺看病，有時爺爺也會出診，但沒哪個患者像杜仲娟這樣讓爺爺掛心的。
思及此，她決定還是問問清楚。
於是試探著開口道：“爺爺，您和杜家……是不是有……老交情？”
王金蘭這一問，打開了李宗仁多年的記憶之門，老爺子的話匣子一打開，便再難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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