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呼吸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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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喜見秦小梅端著盆進來,她沒敢作聲,隻是又低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過來,洗洗早點歇著吧。”秦小梅招呼道。
王金喜先是一愣,接著又往炕裡麵縮了縮。
“你這孩子,叫你過來洗洗咋還朝裡挪呢?”秦小梅疑惑道。
屋裡沒有別人,王金喜當然知道二嫂是在叫自己,但她還是不敢動,之前在家裡的時候,自己如果惹到了嫂子們,她們不是數落自己就是趁旁邊沒人時擰自己一把,現在房間裡隻有自己和二嫂兩個人,萬一她動手,自己隻有受著的份。
“快點啊,再磨蹭水該涼了。”秦小梅催促道。
“二……二嫂,我……我……不洗。”王金喜結結巴巴道。
秦小梅見王金喜在炕角戰戰兢兢的偷瞄著自己,心裡突然很不是滋味。剛才李爺爺說這孩子是從小被嚇破了膽,難道她是被打大的?可金蘭妹子也是從小挨打,也沒見她這般畏首畏尾的啊。唉!作孽啊!看著炕上骨瘦如柴的小丫頭,秦小梅真不知道該說點啥好。
“我放這了,你自己洗吧。”秦小梅放下毛巾和臉盆就出了屋。
她抬頭望向夜空,好多星星在天幕上一閃一閃地,就像少女的眼睛……可屋內的王金喜卻沒有這樣的眼睛,她的眼睛裡除了恐懼還是恐懼,她整個人就像一潭死水,壓根不像個二八年華的小姑娘。
過了一會,秦小梅在窗外聽見屋裡傳來洗漱的聲音,待聲音停止,她才轉身回屋。
秦小梅掀門簾的瞬間,差點跟正端著盆準備出來的王金喜撞到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
王金喜驚得後退兩步,盆裡的水多一半都灑到了她自己的衣服上。
秦小梅接過她手裡的盆道:“快把濕衣服脫下來,我給你烤爐子邊。”
王金喜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秦小梅,二嫂居然沒生氣?她這個時候不該衝著自己發火嗎?就算不打自己,至少也該吼上兩聲。可麵前的二嫂,不但沒吼自己,還讓自己快把濕衣服脫下來。
王金喜根本搞不清狀況,連忙衝著秦小梅擺手:“不用,不用。”
“眼瞅著濕透了,快脫下來吧,不然可真生病了。”秦小梅催促道。
王金喜見秦小梅上前,她忙放下臉盆,自己開始解扣子。
秦小梅彎腰端起地上的臉盆,出門把水潑了,然後又回屋從舊櫃子裡找出一件寶藍色夾衣遞給王金喜。
“換上這件吧,你身上這件今晚是乾不了了。”
王金喜接過衣服,連謝都忘了說。
……
就這樣,姑嫂兩人互動的很是費勁,反正明天一早丈夫就會送她回去,秦小梅也懶得再去多想別的了。
關燈——睡覺。
夜半時分,秦小梅被一陣抽噎聲吵醒,起初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但定了定神才聽清,這聲音就是從自己身邊傳來的。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秦小梅見王金喜的被子蒙著頭,裡麵的小身體一抖一抖的。
秦小梅本能的伸出自己的手,想去把她摟過來,但手伸到一半她就停下了,從這小丫頭在自己炕上睜開眼,她就像隻誤闖入人群中的貓一樣,對周圍的一切充滿戒備……如果自己突然碰她一下,估計又會嚇她一跳,整不好還要又跪又拜的,算了,自己還是裝作沒聽見好了。
可秦小梅哪裡還睡得著,王金喜哭了足足有半個多鐘頭,最後聽著抽抽搭搭的越哭越沒力氣,最後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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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秦小梅聽旁邊還是沒動靜,她害怕這丫頭萬一把自己悶死被子裡咋整,趕忙起身上前,輕輕掀起王金喜腦袋上的被子,然後顫抖著手去探對方的鼻息……還好還好,呼吸還在。
經過這一通,秦小梅再也睡不著了。這丫頭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半夜蒙著被子哭的幾乎斷了氣?她翻了好幾個身,還是睡不著,耳邊總是王金喜那壓抑著的抽噎聲。
不管了!
秦小梅起身披上棉衣,到進了隔壁王金亮休息的房間。
“金亮,醒醒,快醒醒。”秦小梅推著王金亮的肩膀。
“嗯?”王金亮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
“金亮,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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