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從人類的審美來說稱得上貌美——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
但比起王庭中那些光芒四射的妖精，也要稍顯遜色。
在至冬，公認的最吸引人的美人，女性是安娜斯塔夏女皇，男性則是莫諾馬赫陛下。
他們既有著人類對妖精刻板印象中，雍容華貴的儀態，又帶著高傲矜貴的氣質，像鑽石或是雪花那樣閃閃發光。
走到哪裡都是焦點，讓人移不開眼。
而對於至冬人——無論是妖精、人類還是別的什麼——苦寒之地的子民，天生渴望強者的統禦與征服。
如莫諾馬赫陛下開疆擴土，一統至冬，所有妖精王公都希望那個時代能回來。
那是屬於妖精的黃金時代，是屬於他們的榮光。
而女皇的言論更是受到一群人類的追捧。
他們前赴後繼如飛蛾一般，投身進女皇的理想中，甘願為之赴湯蹈火。
至冬人醉心於這樣美麗的王者。
至冬武人最旖旎的幻夢，要麼成為君主手中的武器，撕開敵人的咽喉，哪怕為此折戟斷劍，也要博得一聲“尚可”的評價。
要麼就死在這樣的人手下，作為對手被銘記。
這大概是獨屬於至冬人獨特的美學。
但沃莉婭不一樣。
她不怎麼打扮，對比起那些貴氣或盛氣淩人的妖精，她像一個陰暗長在角落裡的黑蘑菇，沒什麼亮點。
同僚對她的讚賞也僅限於工作上的認可——任務完成率高，手法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僅此而已。
但即便是對自己相貌沒什麼信心的沃莉婭，此刻也努力拾掇自己。
她把長發編好，又整理了一下衣襟，試圖讓那一身黑看起來不那麼沉悶。
她已經禦前失儀過一次——跪在地上，淚流滿麵，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小醜。
絕不能再在陛下麵前醜態頻出。
愛美的心態直到千年後才遲遲出現。
就像第一次沐浴陽光的時候。
那時候她從地牢裡被拉出來，第一次感受到陽光灑在臉上的溫度。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表情，隻是呆呆地站著，任由淚水流下。
現在也是一樣。
沃莉婭想讓陛下看見她最好的一麵。
她不懂自己為何有這種想法，但她遵從這種心態。
無論接下來要麵對怎樣的處罰，沃莉婭也絕不會有怨言。
她欠陛下一條命，欠陛下賜予的名字，就算是死刑她也認了。
水麵上倒映出她的臉。
沃莉婭看著那張臉，突然有些自卑。
這張臉配得上陛下的目光嗎？
她抿了抿嘴，又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
遠處，林間。
莫諾馬赫和溫迪的聊天結束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從密林間獨自走出，光灑在他身上，半透明的身體泛著柔和的光。
他的步伐從容優雅，仿佛不是在荒郊野外，而是在冬宮的花園裡散步。
沃莉婭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看著那道身影朝自己走來，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的手緊緊攥著衣袖，指節都泛白了。
莫諾馬赫在她麵前停下。
沃莉婭緊張得像是乾壞事被老師抓包的小學生。
她抿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衣袖，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位精通刺殺千年的刺客，連刀都拿不穩——也就隻有沙皇陛下一人能讓她如此失態。
“沃莉婭。”
陛下開口了，聲音並不嚴厲，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可沃莉婭還是羞愧得抬不起頭。
“鑒於你犯下偷盜之罪。”莫諾馬赫說，“責令你十五日內將失物歸還原主。
風神巴巴托斯仁慈，對你的罪行既往不咎。”
沃莉婭的嘴唇動了動，終於艱難地擠出一個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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