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三根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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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把針囊撕開，三根銀針夾在指間。
“葉姨，按住他肩膀，別讓他翻下去。”
葉春梅撲上來按住孩子兩肩。
男人站在旁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張著嘴想說什麼，被蘇喬一個眼神堵回去了。
第一針，人中。
針尖斜刺入穴位，撚轉，孩子的身體猛顫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一絲氣流從唇縫裡擠出來。
氣道還沒完全閉死。
第二針，內關。
她翻過孩子的左手，在腕橫紋上兩寸的位置刺入，手法又快又穩。
第三針，合穀。
右手虎口下方，銀針沒入，孩子的手指抖了抖，攥緊的拳頭鬆了半分。
“冷布巾。”蘇喬伸手。
葉春梅把浸了涼水的布巾遞過來，蘇喬敷在孩子額頭和脖頸兩側。
十幾息過去。
孩子繃直的四肢開始一點點鬆下來，先是腳，然後是腿，最後是拱起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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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從弓弦一樣的僵硬慢慢癱軟回去，胸口重新有了起伏。
嘴唇上的青紫退了一層，雖然還不好看，但至少不再往深了走。
男人雙腿一軟，扶住診台邊緣，眼眶紅了：“活了，他活了是不是——”
“還沒脫險。”蘇喬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喉頭痙攣是毒素刺激神經引起的，針灸隻能緩解這一陣，後麵可能還會反複。”
她看著孩子的臉。
小小一張臉，瘦，但五官生得精致，眉骨高，眼窩深，不像村裡孩子的長相。
衣服也不對。
灰藍色的小褂子，料子比供銷社賣的好上不止一個檔次，針腳細密整齊，領口還縫了個暗扣。
蘇喬沒多想，把注意力收回來。
“綠豆水好了沒有？”
葉春梅應了一聲，端著碗跑過來：“溫的，能喝了。”
蘇喬接過碗，用勺子舀起來吹了吹，試了試溫度，然後一勺一勺往孩子嘴裡送。
這回孩子的吞咽比剛才順暢，喝了五六口，眉頭皺著，但沒再嘔。
喝到第八口的時候，孩子的眼皮顫了顫，睜開一條縫。
瞳孔還有些渙散，但比之前能聚焦了。
他看見蘇喬的臉，嘴唇動了動，聲音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疼……”
“哪裡疼？”
“嗓子……疼。”
能說話，能定位疼痛，腦子沒燒壞。
蘇喬把碗放下，又摸了一遍脈。跳得沒那麼亂了，雖然還是偏快，但起碼有了節律。
“今晚不能睡死。”她轉頭對那個男人說，“每隔一炷香的工夫叫他一回，能應聲就行。如果叫不醒，或者再抽，馬上來喊我。”
男人連連點頭，擦了把臉上的汗：“大夫，他還需要吃什麼藥——”
“綠豆水繼續喂，少量多次。不要給他吃任何東西，包括糖水和粥。等明天他能自己坐起來了，再喝點米湯。”蘇喬頓了頓，“他今天在河邊除了摘果子，還碰過什麼？”
男人想了想，搖頭：“我去挑水的時候他就在岸邊蹲著，等我回來他已經吐了……”
“衣服上有沒有別的味道？”
蘇喬湊近聞了聞孩子的袖口。
馬桑果的酸澀味蓋住了大部分氣息，但她鼻尖捕到一絲極淡的苦味，不像果子的味道，更像某種藥粉。
她皺了皺眉，把袖口翻開看了看，沒有明顯粉末痕跡。
也許是河邊的野草蹭上的。
她把這個疑問壓下去，沒說出來。
“葉姨，把今晚的症狀和處置都寫下來，用藥的時辰和劑量也記上。”
葉春梅蹲在小板凳上奮筆疾書，字寫得歪歪扭扭但條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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