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多出來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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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在衛生所門口停下來，蘇喬推開車門的時候，顧懷遠已經蹲在院子裡等著了。
手裡攥著一張紙，站起來遞過來。
“查到了。”
蘇喬接過去，借著門口的燈看。
那是護工的吊瓶回收登記表，十四床那一行，數字寫得清楚：當日輸液三瓶，回收四瓶。
多了一個。
“護工記得那天的情況嗎？”
顧懷遠點了下頭。
“記得，他說收瓶子的時候覺得奇怪，十四床的醫囑單上隻開了三瓶輸液，回收箱裡卻有四個空瓶。他當時想找值班護士核對，但那天下午正趕上錢誌遠讓他去搬藥箱，等忙完回來就忘了。”
蘇喬把登記表折好，收進口袋。
“醫囑單呢？”
“秦嵐查過了，十四床當天的醫囑上沒有任何臨時換藥或加藥的條目。”
“也就是說，那個被換上去的吊瓶，根本不在醫囑範圍內。”
顧懷遠沉了口氣。
“蘇喬，這事不是普通的管理疏忽了。有人在搶救的時候，趁護士全在忙，私自給病人掛了一瓶不明藥物。”
“嗯。”
蘇喬走進屋裡，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裡麵抽出趙家媳婦的口述證詞，和護工登記表放在一起。
兩份東西擺在桌麵上，指向同一個事實。
“家屬說那個人個子不高，戴眼鏡。”
顧懷遠的嘴唇抿了一下，沒接話。
蘇喬也沒再說名字，轉頭問了另一個問題。
“多出來那個空瓶，護工還留著嗎？”
“沒了。當天就跟其他瓶子一起送去消毒回收了。”
蘇喬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瓶子沒了，但標簽可能還在。護工消毒之前會把標簽撕掉，統一貼在廢標簽本上。你明天幫我查一下那天的廢標簽記錄，看看有沒有跟十四床醫囑對不上的品名。”
“行。”
顧懷遠在門框上靠了靠，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這些東西交上去？”
“等廢標簽的結果出來。”
蘇喬把兩份材料鎖進抽屜，轉過身看著他。
“現在手裡的東西能證明有人動了手腳，但不能證明瓶子裡裝的是什麼。如果隻是普通的補液，性質和故意投藥完全不同。我需要確定那個瓶子的內容物，才能把事情定性。”
顧懷遠想了想，搖頭。
“瓶子都回收了，標簽就算找到，也隻能看到品名，看不到實際成分。”
“所以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趙大爺的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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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遠愣了。
“遺物？”
“他死後，家屬收走了被褥和衣物。如果那天換上去的藥瓶滴落過藥液，床單上可能有殘留痕跡。七十年代的棉布床單不容易降解藥物成分，尤其是苦味的中藥煎液或者高濃度的化學製劑。”
“可那都一個月了……”
“問一聲不費什麼。”
蘇喬拉開門，對著院子喊了一聲。
“羅建軍，你還在嗎？”
吉普車裡傳來哢嗒一聲，羅建軍從駕駛座探出頭。
“在呢蘇醫生，首長讓我等您有吩咐。”
“幫我跑個腿，明天去東河村趙來福家，問他媳婦一件事。”
“什麼事？”
“趙大爺住院時蓋的被子還在不在，洗沒洗過。”
羅建軍撓了下頭，但沒多問。
“得嘞，明早去。”
蘇喬回到屋裡，顧懷遠還站在那。
“我再問你一件事。”
“你說。”
“錢誌遠今天下午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從側門出去了，步子很快。你知道他去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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