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站在調查組辦公室門口，看見她出來，側了側身讓出通道。
“藥劑科的初步結果出來了。”
蘇喬停住腳。
“是什麼？”
陸景琛從上衣口袋裡抽出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遞給她。
紙條上是藥劑科的快速檢測報告，隻有兩行字。
送檢藥片成分為利血平，劑量約為常規用量的四倍。
包裝壓製方式與本院及軍區醫院常規供貨商產品不符，初步判斷來自非正規渠道。
蘇喬盯著那兩行字看了五秒。
利血平，四倍劑量。
這個藥本身就是降壓藥，小劑量可以用，大劑量會導致血壓驟降，心率紊亂，胃腸道嚴重反應。
對一個本身就有膽道結石的老年患者來說，血壓驟降加上膽道痙攣，足以把人推進死胡同裡。
“這不是要毒死他。”蘇喬把紙條折回去。“是要讓他發病像自然的急症，查不出人為痕跡。”
陸景琛接回紙條，收進口袋。
“調查組需要你的轉診記錄和車上的急救經過，去說一下。”
“行。”
蘇喬走進隔壁辦公室，裡麵坐了三個人，都穿便裝，桌上鋪著筆記本和一台老式錄音機。
她把從急診室到車上搶救的全過程說了一遍，包括藥盒的發現和家屬沒法提供的秘書那段話。
問答結束後，其中一個人把錄音機關了，抬頭問了一句。
“蘇醫生，那顆藥的外包裝，你覺得跟什麼廠的產品像？”
蘇喬想了想。
“我在衛生所的供貨商登記冊上見過一家叫紅光生化製品廠的，地址在省城臨河鎮。他們的藥丸壓製工藝偏硬，表麵光澤度高，跟這顆的手感很接近。”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紅光生化。”其中一個在本子上畫了個圈。“這個廠兩個月前已經注銷了。”
蘇喬的手指在膝蓋上頓了一下。
注銷了。
跟周大成消失是同一個時間段。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把出診包挎到肩上。
“你們還有別的問題嗎？”
“暫時沒有，謝謝配合。”
蘇喬出了辦公室，走廊燈已經亮了，窗外天色暗得隻剩一線橙紅。
陸景琛靠在窗邊等她，手裡沒有煙，大拇指在食指的舊槍疤上來回磨。
“查完了？”
“查完了。”蘇喬走到他旁邊，壓低了聲音。“紅光生化製品廠已經注銷了。”
陸景琛的手指停住。
“什麼時候的事？”
“調查組說兩個月前。周大成消失也是差不多那個時間。”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
樓下傳來車門關合的聲音，有人在急診通道裡跑。
蘇喬靠著窗框，手指碰到白大褂口袋裡那張寫著“錢德福”的紙條。
紅光生化，兩個月前注銷。
周大成，三天前失蹤。
錢誌遠，現在還穩穩當當坐在區醫院的辦公室裡。
“陸景琛。”
“嗯。”
“趙科長的秘書小劉，他說開會那天把藥盒交給別人配過藥。這個人是誰，得儘快查出來。”
陸景琛從窗框上直起身。
“調查組已經在問小劉了，他跟著區裡的車來了省城，現在在樓下。”
“那就好。”
蘇喬把口袋裡的紙條攥了攥，又鬆開。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被陸景琛叫住了。
“蘇喬。”
她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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