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缺失的針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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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衛生站在公社東頭那排磚房裡，門口掛著塊掉了漆的木牌。
蘇喬推門進去的時候，衛生員小馬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口水把報紙洇濕了一小片。
“小馬。”
小馬一個激靈坐起來，抹了把嘴角。
“蘇，蘇醫生，你怎麼來了？”
蘇喬把配發單拍在桌上。
“我的器械少了一樣，銀針。”
小馬拿起配發單看了兩遍，撓了撓後腦勺。
“不應該啊，這個單子是區醫院那邊統一簽發的，我們隻負責轉交。”
“轉交之前你清點了嗎？”
小馬的表情有點心虛。
“我……我看了外麵的封條沒拆就直接讓小王送過去了。”
蘇喬把配發單收回來。
“那簽收單上有沒有簽收明細？”
“有有有。”小馬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複寫紙。“這是我跟區醫院藥房交接的底聯，你看。”
蘇喬接過來。
簽收明細上寫著：東河公社衛生所配發器械一箱，含聽診器一隻，血壓計一台，體溫計兩支，消毒包一份，棉簽盒一個，標準銀針一套。
簽收人欄寫著小馬的名字。
領發人一欄，字跡有些潦草，但蘇喬認出來了。
孫偉。
錢誌遠的助手。
“簽收的時候箱子是封著的？”
“對，用的牛皮紙封條，上麵有藥房的章。”
“封條你還留著嗎？”
小馬翻了半天抽屜。
“扔了……”
蘇喬沒再跟他糾纏，轉身往外走。
“蘇醫生，那個針的事你找誰……”
“我自己去查。”
從衛生站出來，蘇喬沒有直接去區醫院，而是拐進了隔壁村的衛生所。
李家屯衛生所比東河的還破，半扇門板都是用鐵絲綁著的。
裡麵坐著個五十來歲的老赤腳醫生，姓何，蘇喬跟他打過幾次照麵。
“何叔，打擾了，問你個事。”
何醫生正在用砂鍋熬什麼藥，頭也不抬。
“說。”
“你去年配發的器械裡有銀針嗎？”
何醫生拿勺子攪了攪鍋。
“有是有，但就給了半套，說是庫存不夠。”
“半套是多少？”
“十二支，大號的全沒有。”
蘇喬靠在門框上。
“你問過嗎？”
“問了，區裡說統一調配，哪有那麼多。”何醫生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也少了？”
“一整套都沒有。”
何醫生咂了咂嘴。
“那你去問問張家窪和柳溝的，我聽說他們也缺。”
蘇喬又跑了兩個衛生所。
張家窪的衛生員說配發時少了十支針，柳溝的更乾脆，整套銀針變成了一包普通鋼針，規格都不對。
三個衛生所，加上她自己，四處都缺銀針。
蘇喬回到衛生所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葉春梅給她留了一碗稀飯和兩個窩頭。
她沒顧上吃，坐在桌前把四個衛生所的情況寫在一張紙上。
東河，銀針整套缺失。
李家屯，銀針缺半套。
張家窪，缺十支。
柳溝，銀針被替換為鋼針。
配發經手人統一是區醫院藥房。
蘇喬把筆放下，手指敲著桌麵。
這不是運輸途中丟了一兩支的問題。
四個衛生所，每個都少，少的方式還不一樣，有的整套沒有，有的缺一半，有的直接換成便宜貨。
這是有人在中間截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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