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一張不在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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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建軍第二天送來的材料比蘇喬預想的厚。
三頁紙，全是鄰省派出所抄錄的錢廣發住宿登記和出入憑證。
蘇喬把紙攤在診室桌麵上，一行一行看過去。
七一年九月，平遠縣供銷點蓋章。
七一年十月，平遠縣供銷點蓋章。
七二年三月，平遠縣供銷點蓋章。
連續十幾個日期，全部帶著供銷點的紅色印章，格式整齊，簽章清晰。
“這就是他的不在場證明？”
蘇喬把第三頁翻過來，背麵是空白的。
羅建軍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飯盒沒來得及放下。
“當地同誌核實過了，平遠縣供銷點確實有這批出入記錄，章是真的。”
蘇喬沒有抬頭，用手指點著紙麵上的日期列。
“你看看這些蓋章時間。”
羅建軍湊過來。
“怎麼了？”
“全在月底。”蘇喬的指尖從九月二十七劃到十月二十九，再到三月三十。“十幾條記錄，沒有一個在月初或月中。”
羅建軍眨了兩下眼。
“你意思是……”
“月底集中蓋章，補章。”蘇喬把紙疊起來。“蓋章證明他那天在供銷點待過，但不能證明他整個月都沒離開平遠縣。一個人坐半天班車就能從平遠到紅星縣，當天來回都夠。”
羅建軍的嘴巴張了一下。
“那他這個不在場證明——”
“殼子完整，裡麵是空的。”
蘇喬把三頁紙裝進信封，從椅子上站起來。
“陸景琛在哪？”
“首長今天在軍區開會，下午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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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把信封放進出診包裡，想了想。
“周大成呢？”
“供銷社應該在上班。”
“你去把他請過來，就說我有個藥材進出的事要問他。不要提錢廣發的名字。”
羅建軍放下飯盒就走了。
半個小時後，周大成騎著自行車到了衛生所，褲腳還卷著，鞋麵沾了泥點子。
“蘇醫生找我什麼事？”
蘇喬讓他坐下，倒了杯水推過去，然後從信封底層抽出一樣東西。
那是鄰省派出所隨材料附上的錢廣發照片，黑白的，證件照尺寸，背麵蓋了所裡的章。
她把照片正麵朝上放在桌麵上。
“你看看這個人，認不認識。”
周大成端著水杯湊過去，歪著頭看了幾秒。
“認識。”他用杯底點了點照片邊緣。“前年冬天來過供銷社收針具，問我們有沒有報廢的舊注射器和酒精瓶，價格給得不低。”
蘇喬記下來。
“他當時什麼樣？”
“留著胡子，亂蓬蓬的，穿棉大衣。”周大成想了想。“說話口音跟咱們這片不一樣，我當時以為是南邊來的。”
蘇喬又問了一句。
“他跟你結賬的時候用什麼付的？”
“現金，零票子，數了半天才數齊。”周大成頓了頓。“不對，他後來又來過一回，第二回是拿了條子，上麵寫了個名字讓我記賬。”
“什麼名字？”
“我想想……”周大成的眉頭擰了一下。“李什麼來著，對，就寫了個李字和一個數，我以為是他姓李的合夥人。”
蘇喬把這條記下來，沒再多問，讓周大成走了。
她坐在診室裡把所有線索排了一遍。
錢廣發用假不在場證明遮擋行蹤，在紅星縣收購舊針具和藥瓶，付賬時用了一個姓李的名字。
這個姓李的人是誰，她心裡已經有了方向。
下午四點半，陸景琛的吉普車停在衛生所院子外麵，引擎還沒熄就看見蘇喬站在大門口等著。
他下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你主動等我，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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