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6章 這不是止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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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趕到區醫院的時候，葉春梅正站在婦產科門口等她。
“蘇醫生，高家嫂子已經收進去了，顧醫生在裡麵。”
“出血止住了嗎？”
“暫時止了，但顧醫生說她血壓偏高，不像單純的先兆流產。”
蘇喬推開婦產科的門，顧懷遠正拿著聽診器在高桂芬腹壁上移動，旁邊站著值班的產科護士。
高桂芬躺在床上，臉色比下午好了一點，但手一直攥著被角不鬆。
顧懷遠抬頭看見蘇喬，衝她點了下頭。
“胎心恢複正常範圍了，宮縮頻率降下來了，暫時穩住。”
蘇喬走到床邊。
“嫂子，現在還惡心嗎？”
高桂芬搖頭。
“不太惡心了，就是耳朵嗡嗡的，頭發沉。”
蘇喬看了顧懷遠一眼。
顧懷遠把她拉到門口，壓著聲說。
“她的血壓比你在村裡測的時候降了不少，低壓從九十降到六十五了。”
“降了二十五個毫米汞柱？”
“對，而且還在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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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的手指在出診包的搭扣上停了一拍。
“止痛藥不會讓血壓掉這麼快。”
顧懷遠點頭，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個紙包，打開。
裡麵是蘇喬從高桂芬手裡收走的那些白色藥片，還剩九片。
“我剛才用碘酒做了個簡易測試。”顧懷遠把一片掰開的藥放在桌麵上，斷麵有一層淡淡的黃色邊緣。“止痛藥掰開是均勻的白，這個不是。”
“你懷疑是什麼？”
顧懷遠的手指點在那個黃色斷麵上。
“利血平。降壓藥，劑量不低。”
蘇喬盯著那半片藥看了兩秒。
“利血平……孕婦吃了會怎樣？”
“血壓急降，子宮平滑肌鬆弛不規律，胎盤供血受影響。”顧懷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如果她不是隻吃了一片，如果她按止痛藥的量吃了三四片，今天送來的就不是先兆流產。”
走廊裡一陣腳步聲，秦嵐從樓梯口快步走來，手裡抱著一遝藥房記錄。
“蘇喬，你讓我查的那批藥，我對上了。”
三個人退進值班室，秦嵐把記錄攤在桌上。
“上個月從軍屬專項通道領出去的七份藥裡麵，有一份就是利血平注射液轉口服片，領用理由寫的是軍屬家屬慢性高血壓維持用藥。”
“領用者簽名？”
“錢誌遠。”
蘇喬把高桂芬手裡剩下的九片藥和記錄放在一起。
“所以從醫院走正規渠道領出來的降壓藥，被人去掉標簽，混進散裝止痛藥裡，按止痛藥的價格賣給不識字的農村婦女。”
顧懷遠的嘴抿成一條線。
“如果是有意的，這已經不是騙錢了。”
“也可能不是有意針對孕婦。”蘇喬把藥片重新包好。“蘇建國說馬六讓他按瓶子顏色分，他根本不看標簽。分錯了裝錯了，降壓藥混進止痛藥堆裡，誰買誰倒黴。”
“但馬六單獨給孕婦留了一瓶。”秦嵐插嘴。“羅建軍說的，蘇建國交代的。”
蘇喬沒接這句話，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秦嵐，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高桂芬的丈夫高大壯，平時在哪個工地乾活？跟馬六有沒有接觸？”
秦嵐拿筆記下來。
“還有呢？”
“那瓶被馬六單獨留出來的藥，蘇建國說是馬六交代的，說那家人出得起高價。”蘇喬轉過身。“但高大壯買藥的時候花了一塊錢，十片。這個價格跟黑市散片一樣，根本不算高價。”
顧懷遠聽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蘇建國賣給高家的可能不是馬六指定那瓶？”
“可能不是。”蘇喬把包帶提到肩上。“馬六指定的那一瓶，可能還沒賣出去，或者已經賣給了另一個人。”
秦嵐的臉白了一下。
“那個真正被指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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