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團團喊了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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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團把臉埋在她袖子裡不肯抬起來，兩隻小手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蘇喬沒有馬上回答。
她的手搭在團團後腦勺上，指尖輕輕攏了攏他的亂發。
“團團，你知道媽媽是什麼意思嗎？”
團團點了點頭，悶在袖子裡的聲音帶著鼻音。
“就是每天都在的那個人。”
“不隻是每天都在。”蘇喬的聲音放得很慢。“媽媽要給你做飯，帶你看病，管你寫字，你犯了錯也要說你。不是喊一聲就能當的，得一直一直做下去。”
團團終於抬起臉來，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
“那你願意一直做下去嗎？”
蘇喬看著那雙眼睛，又黑又亮，裡麵有期待也有怕。
“不管我和你爸爸之間是什麼關係，你這個孩子我認了。”她把話說得很清楚。“我會一直對你好，這件事不會變。”
團團的嘴巴抿了兩下，好像在消化這段話。
然後他偏過頭看陸景琛。
“爸爸，你為什麼不努力？”
陸景琛的喉結滾了一下。
“什麼叫努力？”
“羅叔叔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努力讓她留下來。你是不是不夠努力？”
蘇喬的視線轉向門口。
羅建軍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溜走了。
陸景琛沉默了幾秒。
他沒有跟四歲的兒子打太極，而是認真地說了一句。
“我希望她留下來。但留不留，她自己說了算。”
團團皺著小眉頭想了一會兒，又轉回來看蘇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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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還不想留？”
蘇喬捏了一下他的鼻尖。
“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別的事，大人慢慢談。”
團團的嘴巴鼓了鼓，像是有點不滿意，但也沒有再追問。
他鬆開蘇喬的袖子，退後兩步，站得直直的。
“那我能不能叫你媽媽？”
這句話一出來，屋裡又安靜了。
團團的手指絞在衣角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喬，緊張到肩膀都繃起來了。
蘇喬低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
這個孩子四歲，被毒草差點害死過，被親媽缺席了整個成長，學會了裝病來留住身邊的大人。
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太懂了。
蘇喬蹲下去，跟他平視。
“可以。”
團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嘴唇張開又合上，像是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媽媽。”
聲音很輕，帶著試探，尾音往上翹了一點。
蘇喬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應了一聲。
“嗯。”
團團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撲過來，臉埋在她脖子邊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放下來的小聲抽泣。
蘇喬抱著他，手掌在他後背輕輕拍著，沒有說多餘的話。
陸景琛坐在桌對麵，一動沒動。
他的目光落在蘇喬摟著團團的手臂上，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半天才移開視線。
桌上的菜已經涼了，蛋花湯表麵結了一層薄膜。
團團哭了不到一分鐘就自己抹了臉，退開半步，認認真真看著蘇喬。
“媽媽，我以後會聽話的。”
“不用刻意聽話。”蘇喬幫他把眼淚擦乾淨。“做錯事了我會說你，說完你改就行。”
團團使勁點頭，轉過身跑到陸景琛麵前。
“爸爸，她答應了。”
陸景琛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頂。
“聽見了。”
“那你是不是也要更努力了？”
陸景琛看了蘇喬一眼，蘇喬正站起來收桌上的碗筷，沒回這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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