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介紹信上的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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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義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帽子都沒顧上戴正。
他在趙明遠辦公室坐下，膝蓋上擱著那張介紹信的抄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這章確實是我們公社的，但早就不用了。”陳守義拿指甲刮了刮紙麵。“三年前公社換新章的時候，舊的那枚應該收回區裡統一銷毀。”
“銷毀了嗎？”蘇喬靠在窗邊問。
陳守義的臉不太自在。
“當時交接手續沒做利索，舊章和一批空白公文紙放在辦公室角落裡擱了大半年。後來我讓人清理，東西已經不在了。”
“什麼時候發現不在的？”
“去年秋天。我以為是保管員當廢紙處理了，也沒報。”
趙明遠插嘴了。
“陳支書，那批空白公文紙有編號嗎？”
陳守義點頭。
“有，統一印的流水號。”
趙明遠把介紹信抄件推過去。
“你看看這個編號。”
陳守義湊過去，嘴裡念了念。
“0347。”他的眉毛皺起來。“這批號是那年的舊紙沒錯。”
蘇喬從本子裡抽出另一張紙。
“陳支書，蘇建國現在什麼情況？”
陳守義歎了口氣。
“賣藥的事被查著了，在公社接受審查，出不來。”
“他出不來，王招娣呢？”
陳守義猶豫了一下。
“王招娣在村裡，沒人限製她。”
蘇喬把那張紙收回去。
“幫我問她一件事。去年秋天蘇家清理舊箱子的時候，有沒有把東西賣給收廢品的。”
陳守義愣了愣。
“你懷疑那批舊紙和公章從蘇家流出去的？”
“蘇家跟公社辦公室搭界，劉翠花以前幫保管員抄過公文。那些舊箱子放在哪她比誰都清楚。”
陳守義站起來。
“我回去問。”
下午三點，陳守義帶著王招娣的話回來了。
不是他一個人回來的，王招娣本人也跟來了。
她穿了件灰撲撲的舊棉襖，頭發綰著，眼珠子一進門就亂轉，先看趙明遠，再看蘇喬，最後盯著自己的鞋尖。
“王招娣，坐。”趙明遠指了指椅子。
王招娣搓著手坐下來，屁股隻挨了半邊椅麵。
“趙院長，我就是個鄉下婦女，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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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支書問你的事，你想好了沒有？”蘇喬打斷她。
王招娣的眼珠子又轉了一圈。
“什麼事啊？”
“去年秋天蘇家那幾箱舊東西，賣給誰了。”
王招娣的手指在膝蓋上絞了絞。
“哪幾箱，我不記得了。”
“劉翠花保管的那些公社舊文件。”蘇喬說。“你跟蘇建國搬進西屋之後嫌占地方，賣了換錢。”
王招娣的嘴角抽了一下。
“就算賣了也是廢紙，幾分錢一斤，你問這個乾什麼。”
趙明遠開口了，語氣比蘇喬客氣些。
“王招娣，有人用那批舊紙和舊公章偽造了介紹信，冒充臨時工進了醫院。這件事牽涉到刑事調查。如果介紹信來源跟你經手的舊文件有關，你最好把買家說清楚。”
王招娣的臉色終於變了。
“偽造介紹信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就是賣了幾張破紙——”
陳守義在旁邊咳了一聲。
“招娣，你把廢紙賣了不算什麼大事。但那裡麵有公社的空白公文和舊印章，這些東西流出去，你就是源頭。現在查出來你配合了沒事，查不出來往後追責，你自己想想。”
王招娣的指頭攥住了衣角。
沉默了能有半分鐘。
“是個收廢紙的男人。”她開口了，聲音小了很多。“去年秋天來的，推著板車，說專收舊書舊報。我把幾箱東西一塊兒賣了，那裡頭確實有公社的本子和一個鐵盒。”
“鐵盒裡麵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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