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提前半小時的事故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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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案室的開門記錄是一本巴掌大的硬殼登記簿，鎖在鐵櫃最上麵一格。
蘇喬到的時候，秦嵐已經把櫃子打開了，登記簿翻到這個月那頁擱在桌上。
“你看。”秦嵐的手指點在倒數第五行。
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十點二十分，領取病案號073，事由：歸檔核查。簽名：劉萬春。
十一月十七日，是吳誌強手術的前一天。
蘇喬翻了翻前幾頁。劉萬春的名字總共出現過七次，最早的一次在兩個月前，最密集的是近半個月，平均三天來一趟。
“一個院辦乾事，進病案室這麼頻繁？”秦嵐皺著眉。
“他管鑰匙登記，進來的理由隨便寫。”蘇喬合上簿子。“073號病案是誰的？”
秦嵐去櫃子裡翻了翻，抽出一個牛皮紙封的檔案袋。
“吳誌強。”
蘇喬接過來拆開，裡麵是入院記錄、術前評估、麻醉表和護理單。她一頁一頁翻，翻到最後一張時停住了。
那不是正式的病案表格，是一張空白的醫院信箋紙，上麵用鋼筆寫了滿滿一頁。
標題寫著：關於十一月十八日外科三床吳誌強術後異常出血的事故說明。
落款日期是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三點。
蘇喬把信箋紙放到桌上，指尖壓著右下角。
“秦嵐，吳誌強的手術幾點開始的？”
“下午兩點上台，四點結束。”
“出血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晚上八點多，值班護士巡房的時候。”
蘇喬把信箋上的文字念出來。
“十一月十八日下午三點三十五分，患者吳誌強出現休克征兆，值班會診醫師蘇喬未能及時判斷出血來源，導致搶救延誤。”
秦嵐的臉色變了。
“三點三十五分？手術四點才結束，病人三點半還躺在台上呢，怎麼可能出現休克？”
“他不是記錄事實。”蘇喬把紙放平。“他是提前寫好的。”
秦嵐湊過來看了又看，聲音有些發緊。“那這份說明是要拿來乾什麼？”
“如果昨晚我沒發現出血原因，如果病人在我手上出了事，這份說明就是現成的責任報告。時間不對也沒關係，隻要把數字改一改就行。”
顧懷遠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張紙條。
“蘇喬，收容所那邊又問了一輪。劉萬春今天早上被鐵路聯防在縣城火車站截住了。”
“人帶回來了？”
“在保衛科。”顧懷遠看了一眼桌上那張信箋。“這什麼？”
蘇喬把信箋遞給他。
顧懷遠掃了兩行，眉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事故說明？日期是昨天下午？”
“寫在吳誌強的病案袋裡。劉萬春十七號從病案室拿了這份檔案，十八號手術當天下午三點就寫好了出事報告。那時候病人連手術都沒下台。”
顧懷遠把紙放回桌上。“我跟你去保衛科。”
保衛科那間小屋裡，劉萬春坐在條凳上，背靠著牆，臉上還沾著灰，像是在外麵睡了一夜。
看見蘇喬進來，他的肩膀縮了一下，目光飄向別處。
趙明遠坐在對麵的辦公桌後，調查組那個年長的站在窗戶邊上翻材料。
“劉萬春，你認識這張紙嗎？”趙明遠把信箋推過去。
劉萬春低頭瞟了一眼。“認識。”
“誰讓你寫的？”
劉萬春舔了舔嘴唇。“這不是正式文件，就是一份……預備材料。科室有規定，出了事要第一時間拿出報告，我提前準備有什麼問題。”
蘇喬站在門邊，沒出聲。
調查組的人翻了一頁材料。“你預備的材料裡寫了病人休克時間三點三十五分，手術四點才結束。你怎麼知道病人會在三點半休克？”
劉萬春的手指在膝蓋上摳了摳。“我不知道，我就是估了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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