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誤發跟栽贓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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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器械員坐在護士站的小方凳上，兩隻手死死攥著膝蓋，指甲掐進棉褲布料裡。
蘇喬走進來的時候，她抬了一下頭，又飛快低下去。
“說吧。”
方器械員吸了吸鼻子。“十八號下午那包縫線，確實是我從櫃子裡拿錯的。”
趙明遠跟在後麵進來了，站在門口聽。
“三零和二零的位置挨著，那天中午我胃疼得厲害，眼花了一下，拿的時候沒仔細核對批號。拆封口的時候我就覺得顏色不太對，但器械單上寫的規格跟盒子側麵的標簽對得上，我就沒多想。”
蘇喬靠著櫃子。“盒子側麵的標簽？”
“對。”方器械員抹了把臉。“後來我才發現，二零那個格子裡有兩包線被貼了三零的外標簽。標簽是後貼上去的，邊角有氣泡。”
顧懷遠皺眉。“有人提前把二零的線貼上了三零的標簽，混在三零的格子裡？”
方器械員點頭。“我拿的時候看的是外標簽，沒撕開裡層包裝核對。這是我的錯。”
趙明遠走近了一步。“這個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手術當晚。”方器械員的聲音小了下去。“吳誌強出血之後我回去查了櫃子，發現標簽不對。我嚇壞了，整個人都是懵的。”
“然後呢？”
“第二天一早，錢醫生來找我。”方器械員的下巴抖了一下。“他說他知道我拿錯了線，如果報上去我至少記大過，搞不好開除。他讓我別聲張，把多出來的那包二零線放到蘇喬診室的抽屜裡。”
護士站裡沒人說話，隻有走廊遠處推車碾過地麵的聲音。
“他給了你多少錢？”蘇喬問。
方器械員抬起通紅的眼睛。“五十塊。”
“五十塊。”蘇喬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沒有評價。
趙明遠的臉色很難看。“方器械員，你的意思是，縫線規格錯誤是你操作失誤，後續把線塞進蘇喬抽屜是錢誌遠指使的。”
“對。”方器械員使勁點頭。“換線不是我故意的，也不是蘇醫生的責任。是我自己眼花拿錯了，但櫃子裡那兩包被貼了假標簽的線，不是我弄的。”
蘇喬蹲下來，視線跟方器械員平齊。
“方器械員，我問你一件事，你想清楚再答。”
對方咬著嘴唇看她。
“那兩包貼了假標簽的線，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三零格子裡的？”
方器械員搖頭。“我不知道。上一次盤點是一周前，那時候數量和規格都對得上。一周之內有人放進去的。”
“一周之內誰動過那個櫃子？”
“除了我就是值夜的小陳。但小陳上周請了兩天婚假，有一天夜班是我一個人頂的。”
“那天夜班你離開過器械室嗎？”
方器械員的嘴又抿緊了。
“說。”
“去上了個廁所。十分鐘左右。門沒鎖。”
蘇喬站起來，看了趙明遠一眼。
“器械櫃不上鎖，器械室值班隻有一個人，夜班離崗沒有交接。這不是某個人的問題，這是管理缺了一整塊。”
趙明遠點了下頭，轉向方器械員。“你誤發縫線屬於操作過失，收錢栽贓屬於另一項行為，兩件事分開處理。你今天的陳述我讓人記錄存檔，調查組會跟你核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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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器械員站起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蘇醫生，我對不住你。”
蘇喬沒有接這句話。
方器械員被秦嵐帶走之後，趙明遠靠著窗台，兩隻胳膊交叉在胸前。
“這麼說，縫線事故本質上是管理疏漏加人為栽贓。拿錯線是器械員的鍋，假標簽是有人提前動的手腳，往你抽屜塞東西是錢誌遠安排的。三件事套在一起，看著像一個人從頭到尾策劃，其實是三個環節拚出來的。”
“對。”蘇喬把本子翻到新一頁。“所以光處分器械員和錢誌遠不夠。假標簽那兩包線是一周內被放進去的，那個時間段能接觸器械櫃的人，除了器械員和錢誌遠，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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