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舊信裡的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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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沒有伸手去拿，等著陸崇山把話說完整。
陸崇山把信封推到她麵前，自己往椅背上靠了一寸。
“這封信是沈蘭出事前兩天寫的，寄給軍區衛生處，沒寄出去就出了車禍。後來從她遺物裡翻出來的，本該隨案卷歸檔。”
“為什麼在你手裡？”蘇喬問。
“當年處理遺物的乾事是我的人，他覺得這東西交上去會被壓下來，就私底下給了我。”
陸景琛在旁邊開口，“爸，你留了多少年？”
“二十二年。”
這三個字在燈光下沉甸甸的。
蘇喬把信封拿起來，拆開口已經散了，裡麵隻有半頁紙。
信紙是軍用稿紙，藍色橫格上的字跡娟秀整齊，跟藥方上的筆跡一模一樣。
蘇喬一行一行看下去。
內容不長，開頭寫著“衛生處張副處長並各位領導”，正文隻有三段。
第一段說明巡診途中發現東河公社供銷點存放的一批藥材與軍區調撥清單型號不符。
第二段寫道：那批藥若送入前線，後果不堪設想，已將樣品封存在隨身藥箱中，請組織核查。
第三段隻寫了一行半就斷了。
蘇喬把紙湊近了看，最後幾個字是：此事由陸姓負責人安排，具體——
後麵沒有了，像是被人撕掉了下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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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喬把信紙放回桌麵。
“陸姓負責人。”她的聲音沒有起伏，“是你嗎？”
陸崇山搖頭，“不是我。我當時在外地。”
“那是誰？”
“軍區後勤有個叫陸國強的采購員，是我遠房堂侄。”陸崇山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七零年的藥材調撥經他手，他負責從省城藥材公司接貨再分送各公社。”
蘇喬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沈蘭發現問題，你堂侄被查了嗎？”
“沒有。”陸崇山的眼神沉下去，“車禍之後這封信沒有到過衛生處。陸國強第二年調走了，去了地方供銷係統。”
陸景琛的聲音壓得很低，“爸，你當年為什麼不把信交出去？”
“我想過。”陸崇山的手攥了一下茶杯，“但那年運輸任務吃緊，上麵的意思是不要節外生枝。我那時候還是團級，頂不動那個壓力。”
屋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蘇喬沒有指著他的鼻子說你害死了我媽。
她隻問了一句：“信為什麼隻剩半頁？”
“我拿到的時候就是這樣。”陸崇山說，“乾事跟我說原件有兩頁，但另一頁在案卷歸檔前被抽走了。”
“誰抽的？”
“不知道。”
蘇喬把半頁信紙翻過來，紙張右下角有一行很小的印刷編號。
是藥材公司的內部信箋編號，不是軍用稿紙原配的格式。
這說明沈蘭寫信時用的紙，是從藥材公司拿到的。
“這個編號，”蘇喬用指甲尖點著那行數字，“屬於哪家藥材公司？”
陸崇山沉默了。
陸景琛走到她旁邊，彎腰看了一眼那行編號，六位數，前兩位是72。
“72是省城藥材總公司的代碼。”陸景琛說，“我在後勤學習的時候見過這個編號體係。”
蘇喬把紙放下，“省城藥材總公司，七零年的負責人是誰？”
陸崇山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那家公司後來改製了，七八年拆分成三個分公司。其中一個分公司的投資人，”他頓了一拍，“姓周。”
蘇喬的呼吸短促了一瞬，手指搭在信紙邊緣沒有收回。
“周曉雪家？”
“她父親周鴻遠，七零年在省城藥材公司做外銷科長。”陸崇山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放得更輕，像怕隔牆有耳。
陸景琛直起腰來，臉上的線條硬了一層。
“所以周家跟當年的藥材問題有直接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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