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他這會怎麼出了門去,早間倒是假意稱病沒有上朝。
她不免想起父親在京做官的時候,自來都是兢兢業業,待到先帝提他入台閣,更是起早貪黑。
雖然也是不是歎氣抱怨,秋冬日裡,天沒亮就去上朝實在讓人起不來床,但也從沒有缺席,就算偶有小病,也都強撐著早早往宮門前等待。
但這位侯爺不太一樣。
他倒是說不去就不去了,還道朝上的肱骨老臣們,是“一群糟老頭子”。
杜泠靜覺得又怪又有點好笑,若是父親尚在,不知要如何看待他此番言論。
但他這會到了何處,她也實是不知道。
陸慎如卻到了澄清坊杜府門前。
杜致祁閉門不出好些天,若是走到哪裡都要異樣的目光,還不如就悶在家裡。
隻是這樣,謀個官職的事情就更沒有著落了。
誰料小廝突然來報,“二老爺,侯爺來了!”
杜致祁嚇了一大跳,連忙到了門前,見他正同文伯說話,似是問起周圍鄰裡,兩人聊得甚是熱絡,說著還不忘訂正文伯。
“文伯,不是侯爺,是姑爺。”
老門房眼睛都笑眯了起來,連聲道是。
杜致祁快步走過去,見陸慎如看了過來。他不敢托尊長身份,上前跟這位侯爺見禮。
男人這才開口,“哦,杜大人在。”
杜致祁自是在的。
這杜家的澄清坊宅邸,她侄女為保勉樓不散不倒,沒掙沒分地給了他。這是他自己的宅邸了,在京候缺的日子,自然都在家中。
杜致祁哪能同這位君侯計較字眼,不知他此番為何而來,隻客氣請他入內。
不想侯爺竟絲毫不當自己是客,點了頭就徑直進了宅邸。
杜致祁隻好跟上去,待到廳中,叫了人上茶。
此時杜濟滄和杜湛明都不在,他隻能親自招呼這位侯爺吃茶,順勢問起。
“侯爺今日怎麼得閒來了?”
男人不急著回答,飲了口茶,倒是他身側帶來的一位幕僚開了口。
“侯爺聽聞杜府隔壁鄰家的三進院有意出手,今日難得有點空閒,過來看看位置可否合宜。日後好並到杜家宅院裡來,夫人回門也寬敞些。”
杜致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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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宅邸已經分家分給他了,陸侯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想讓兩房分家,還想靜娘與他時常走動?
他起了這念頭,心下不由地快跳兩下,若是這般,謀缺的事就不愁了。
然而他暗暗激動地朝這位侯爺侄女婿看過去,誰料卻見男人垂眸刮擦著杯中茶葉,默然飲茶。
他通身穿了墨色暗紋錦袍,人坐在圈椅上,低頭飲茶,威壓便如積聚在天的雲層,低低地向人壓來。
杜致祁一下明白了過來。
他不是想讓兩房不分的意思,他隻是想替靜娘,要他手裡這座澄清坊老宅。
杜致祁有一瞬的不甘。
侄女隻是個孤女,憑什麼從他這朝廷官員的叔父手裡,要京城的宅邸?
但這不甘隻一瞬就頓時散了。
這座宅邸最初是他老父親購置的,擴城兩路到如今模樣,是他大哥的手筆,現今陸侯看中了鄰家三進院,欲再擴一路,那麼杜府在整個澄清坊都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大宅了。
這樣的宅子,能給他嗎?
隻能是靜娘的東西。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侄女真的嫁給了陸慎如,那權勢迫人的陸侯。
杜致祁臉皮都抽搐起來。
他忍耐tຊ著附和這確實是擴建的好時機,“我本想著靜娘嫁妝少了些,正好把這宅子補給她做陪嫁。”
他這般說過去,看見陸侯這才端著茶盅,緩緩點了點頭。
隻是陸侯也沒立時要走,淡淡道了句。
“謀缺的事情,待杜大人見了靜娘,跟她說吧。”
他提起了謀缺,這是杜致祁心上最大的事,如今他哪還有攀附留京的心思,隻想趕緊離開京城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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