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自己的手。
手,在抖,抖的很厲害。
他在害怕,現在他比誰都害怕。
從舊社會過來的人,大都不那麼乾淨,他也是,臟活兒也乾過,不少。
但他有不祥的預感,這次不一樣。
他在想,下一個,會不會是他。
這話,也飄劉海中耳朵裡了。
他蹲自家門口,手裡攥個酒瓶,喝得醉醺醺的。
他聽見了。
他想起白玲那句話。
“你兒子做了假證。要是他不出那份證詞,興許還活著。”
他想起賈張氏拍大腿喊“槍斃他”那模樣。
現在,賈張氏死了。
他打了個寒顫。酒,醒了一多半。
他想起自己寫的那份證詞。
說李雪峰“形跡可疑”。那是假的。全假的。就為了那個壓根沒影兒的“辦公室”工作。就為了往上爬,爬的高高的。
他蹲地上,酒瓶子掉一邊,抱著腦袋,無聲。
他在想,老天爺會不會收他。
這話,也飄閻埠貴耳朵裡了。
他坐閻解成空床邊,一聲不吭。
看著兒子的床。上頭,還擱著兒子的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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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教兒子作假證那會兒說的話。
“一人說一點,湊起來就是鐵證。”
現在,兒子沒了。為了那些錢,為了那還沒有到手的李雪峰的錢。
賈張氏也沒了。
下一個,會不會是他。
不敢想,根本不敢去想。
閻埠貴就那麼坐著,如同沒有生命的木雕。
聾老太坐炕上,佛珠在手裡慢慢撚著。
外頭那倆字,她聽見了。
“報應。”
她不怕報應。活了一輩子,好事壞事都做過,她不在乎。
可她怕這倆字在院裡傳開。
那意味著人心散了。意味著,大夥開始怕了。意味著,這院子,不是她說了算的了。更意味著,有些事情,可能就瞞不住了。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
中院的老槐樹,葉子在風中輕輕舞動,可她的心更亂了。
她知道,她得乾點啥。得把這風,壓下去。
可她沒動,現在還不太合適,要等等。
手裡還是撚著佛珠。
隻是,手指,比平時慢了。
傻柱蹲自家門口,悶聲說了句,語中有些悵然。
“你說,真有報應麼?”
何雨水白他一眼。
她看著傻柱。
“哥,你乾過壞事嗎?”
傻柱張了張嘴。
自己沒給李雪峰說好話,眼睜睜看著李雪峰被帶走。但自己為了省事,良心上也過不去,就沒去作證。
他沒出聲。
何雨水抬頭看了看天,緩緩道:“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聽過吧?”
傻柱沒再說話。
他蹲那兒,眼神恍惚。
當天夜裡。
警局,牢房。
李雪峰在黑地裡活動手腕。
“鋼筋鐵骨”融進去之後,他花了一整個白天習慣這副新的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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