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已經扛到極限了，還在扛。
“誰打的電話。”她終於開口。
“李懷德。軋鋼廠李廠長。據說……王主任也打了。”
白玲沒說話。把那張批複文件疊好，放進口袋裡。動作很慢，很穩。
“我去見李雪峰。”
說完，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
鄭朝陽瞧著那道背影，忽然覺得，隊長的背影很單薄，比什麼時候都單薄。
牢房裡，燈光還是那麼慘白。
李雪峰靠牆坐著，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白玲走進來，瞧見她那臉色，看見她手裡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
白玲站鐵柵欄外頭，看著他。看了好一陣，才開口。那聲音啞得讓人心疼。
“批了。”
她把那張紙從柵欄縫裡遞進去。李雪峰接過來，展開，低頭掃了一眼。
他臉上什麼變化都沒有。沒怒，沒怕，沒絕望。就那麼看著那行字——“判處死刑，立即執行。”跟看一條跟自個兒沒關係的新聞似的。
然後他嘴角扯出一個特淡的弧度。
不是笑。是確認。是解脫，他心中的枷鎖悄然破碎。
“白隊長。”他把那張紙慢慢疊好，擱身邊地上，聲音很輕，很柔，“你還記得我問你那問題嗎。”
白玲沒說話。手緊緊攥著鐵柵欄，指節發白。
“正義會遲到嗎。”他自己接上了，“現在我有答案了。”
他抬起頭，看著白玲。那雙眼睛平靜如同冬日的江麵，水麵無波，底下波濤暗湧。
“它會遲到，甚至會不來。那麼，有些問題，就隻能用自己的方法去尋找答案了。”
“不是這樣的。”白玲聲音罕見的有些急切，“我還在查。我已經拿到了閻埠貴口供，他承認是易中海讓他作的偽證。劉海中那邊也快鬆了。隻要給我時間——”
“你沒時間了。”李雪峰打斷她，聲音還是那麼輕，“我，也沒有時間了。”
牢房裡突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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