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著白玲那份報告。
封麵上寫著“關於李雪峰‘迪特案’的重新審查意見”。
牛皮紙的檔案袋，上麵係著棉線。
他解開棉線，抽出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白玲的簽名。還差他的。還差局長的。
趙副局長打筆筒裡抽出鋼筆，擰開筆帽。
他在簽名欄寫下自個兒名字。一筆一劃，乾淨有力。
然後他抄起旁邊另一份文件......空白的追捕令。
他填上了李雪峰那名字。
罪名：連環殺人案重大嫌疑人。
追捕範圍：全國。
填完，簽上名，蓋上公章。公章落下去那一下，一聲悶響。
他把兩份文件並排擱桌角。
一份是平反，一份是追捕。
同一個人，同一天，同一個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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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還他清白。法律接著追捕他。
這不矛盾。
迪特案已經還了李雪峰清白。可殺人案，李雪峰還是嫌疑人。
現在李懷德死了。
那張死刑批複上的簽名，就剩他跟局長了。
他疲憊的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一隻飛蛾撲在燈管上，翅膀撲棱撲棱響。
原來，他也是一隻飛蛾。
窗外，天已經亮了。
消息傳到四合院的時候，是傍晚。
鄭朝陽騎自行車來的。
車把上掛著一袋資料，車鈴按了兩聲。
他進門那會兒，全院人都在。
鄭朝陽把李懷德的死訊說了一遍。
火車站，貨場區，叫火車撞死的。
他每說一句，院子裡就安靜一分。
易中海想起李懷德辦公室裡的交代。
“老易，那個李雪峰的材料，你再補充幾條。上麵要。”他補充了。
“老易，閻解成那證詞你盯一下，別讓他說漏了。”他盯了。
“老易，劉光天那辦公室工作我批了，你跟他說。”他說了。
每一檔子事，全是李懷德讓他乾的。每一檔子事，他全乾了。
現在李懷德死了。
劉海中的手鬆開了。酒瓶滑下去，摔碎在地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酒水淌出來，洇進磚縫裡。
二大媽從屋裡衝出來，看見地上那碎酒瓶，想要說什麼，看見劉海中的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劉海中坐門檻上，眼睛望著院子當間那棵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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