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的執念已經大部分消散，他和這具身體的契合度已經非常高了。
現在，他想的是該怎麼變強，畢竟，自己的仇還沒有報，君子國那群真君子還在等著他。
他閉上眼，似乎漸漸睡去了。
同一片夜色底下，白玲站特勤處辦公室窗前。
她的桌子上放著那份平反決定。李雪峰“迪特案”的平反決定。
趙副局長簽了字，局長簽了字。鮮紅的公章蓋在右下角。法律那頭，李雪峰是清白的了。
平反決定的旁邊，放著易中海的驗屍報告。
死因：縊死。頸部勒痕跟現場麻繩對得上。體表沒掙紮傷，指甲縫裡沒皮膚組織殘留，初步看是自縊。
可她知道那不是自縊。
她在槐樹底下瞧見了腳印。跟聾老太門口那個腳印一個樣。很淺，有人在那兒站了半天。
她沒把那腳印寫進報告裡。
窗玻璃上映著她那臉。蒼白，疲憊，眼角那細紋在玻璃的反光裡格外清楚。
她看著自個兒的臉，想起李雪峰在審訊室裡說的那句話。
“正義會遲到。遲到了，就等於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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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義來了。法律那頭，正義來了。平反決定蓋了公章。可九條人命沒了。法律沒殺他們。法律連審都沒審他們。
是李雪峰殺了他們，雖然沒有證據，可她心裡很清楚。
法律還了李雪峰清白。可法律能還那九條命嗎？
她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呢？”
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打她身後傳過來。平平靜靜的。
白玲猛地轉過身。
李雪峰的化身站在辦公室門口。背脊挺得筆直。他那眼神依舊平靜，跟那天在審訊室裡一個樣。
白玲手按在腰間槍套上。可沒拔槍。
“你怎麼進來的。”
李雪峰沒回答這個問題。他走進來，腳步很輕。在離她三步遠的地兒站住了。
“白隊長。你手裡有兩份文件。一份是平反決定，一份是追捕令。同一個人的名兒，同一天，同一枚公章。”
白玲手打槍套上挪開了，她沒有感覺到敵意。
“你想說什麼？”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李雪峰看著她，“法律還了我清白。可法律從來沒攔過那些人。”
“易中海串聯全院的時候，法律在哪兒？王主任蓋公章的時候，法律在哪兒？李懷德簽政審意見的時候，法律在哪兒？李隊長打斷我肋骨的時候，法律在哪兒？”
白玲被問住了。
“法律哪兒都沒有。”李雪峰那聲音非常平靜，“法律就是一張紙。他們需要的時候就在，不需要的時候就是一張廢紙。”
白玲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太平靜了，裡麵沒有一絲波瀾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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