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合院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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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一年，早春的風還帶著幾分料峭。
紅星軋鋼廠的大門敞開著，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近乎沸騰的熱血氣息。
剛過完春節，廠裡又到了招新的高峰期。
長長的隊伍蜿蜒曲折，那些年輕的麵孔上寫滿了朝氣與渴望。
他們排著隊，一個個神情肅穆地辦理入職手續，仿佛即將奔赴一場莊嚴的戰役。
耳邊回蕩著《歌唱祖國》的旋律，歌聲穿透雲層，直抵人心最柔軟的角落。
這是一個屬於奮鬥者的時代，每一寸空氣都燃燒著理想的火焰。
“車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廠區入口。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緩緩駛入視野，輪胎碾過地麵，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速很慢，像是在接受眾人的檢閱。
車門剛開一條縫，早已等候多時的迎新隊員便一擁而上。
這些人裡有滿身油汙的一線工人，也有衣著筆挺的廠領導。
他們臉上的笑容標準而熱情，眼中閃爍著對這位新來者的敬畏與期待。
車門被猛地推開。
一股混雜著機油味和塵土氣息的風撲麵而來。
李愛國眯了眯眼，視線先落在那張堆滿假笑的臉上。
油頭粉麵，鬢角處幾縷頭發稀疏得可憐，勉強遮蓋著斑禿的頭皮。
這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領口卻扣得一絲不苟。
他是軋鋼廠的副廠長，李德貴。
“小李同誌！”
李德貴身子前傾，雙手虛扶在車門框上，語氣熱絡得有些過頭。
“快上車！哎呀，真是蓬蓽生輝，廠裡能請您這種專家來指導，那是多大的麵子！”
車廂內坐著的男人沒急著動。
他約莫二十 歲年紀，眉眼淩厲，輪廓深邃。
聽見介紹，他才緩緩轉頭，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
“李廠長好。”
聲音不高，帶著幾分疏離的禮貌。
李德貴忙不迭點頭，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好好好，您別客氣。”
他搓著手，眼神裡透著股見到金疙瘩般的貪婪與討好。
“咱們廠現在正缺技術骨乾，您這一來，簡直是雪中送炭啊！”
李愛國這才邁步下車。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抬頭環顧四周。
紅漆斑駁的大鐵門上，“紅星軋鋼廠”
五個大字雖有些褪色，卻依然醒目。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
這一刻，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八年前。
那場意外讓他魂穿到了這個六十年代。
沒有係統，沒有老爺爺，隻有滿腦子的劇情記憶。
別人穿越去四合院爭風吃醋，他卻開局地獄模式。
落地地點，是秦淮茹老家那個窮山溝。
成了這位日後女主的鄰居，青梅竹馬。
那時的秦淮茹，剛滿十六七歲。
皮膚白皙，眼睛亮得像星星，渾身散發著青春特有的生機。
全村男人的眼球都快掉出來了。
可那雙眼裡，隻倒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
他也曾心動，也曾規劃過未來。
以為隻要努力讀書，就能帶她走出大山，過上安穩日子。
直到十八歲 。
城裡來的媒婆踏破了門檻。
一張戶口本，一副鐵飯碗，瞬間擊碎了所有的天真。
秦淮茹變了。
那晚她哭得很凶，但第二天一早，還是跟著媒婆走了。
沒回頭。
連句告別的話都沒留下。
後來聽說，她嫁給了一個乾部子弟，住了樓房，吃上了細糧。
活成了所有人都羨慕的樣子。
如今站在熟悉的廠區門口，李愛國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謝謝你的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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