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治病？孩子燒得迷迷糊糊的，耽擱不得！”
這話聽著刺耳，像針一樣紮耳朵。
老太太胸口起伏了一下，壓著火氣反駁：“賈張氏，你臉皮倒是厚。
小當是我孫女兒，論輩分你是長輩，可出了事，該負責的是你親娘。”
“哎喲喂——”
賈張氏誇張地捂住心口，演技浮誇，“老太太這話就傷人了。
我哪來的錢？早年日子苦，全靠你們一家救濟，我要是有積蓄，何必麻煩一大爺大媽幫忙照看兩個娃？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
一旁的秦淮如見狀，也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老太太，您……帶錢了沒？”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點頭：“帶了。”
她早就料到這一出。
賈張氏那副窮酸樣，根本拿不出半個銅板。
出門前她特意從貼身衣袋裡摸出了這筆救命錢，就是防著今天這種局麵。
本來想著，看在鄰居一場，這錢她認栽。
可賈張氏剛才那語氣，分明把她當成了提款機，理所當然得很。
“行，那你快去交吧。”
賈張氏順勢找了個台階下，語氣軟了幾分，甚至擠出一絲討好的笑，“謝謝你幫小當，真是大恩大德。”
老太太懶得跟她廢話。
轉身走向收費窗口，背影挺得筆直，透著股倔強。
“多少？”
排隊間隙，她低聲問身旁的護士。
“預繳一百塊，多退少補。”
護士頭都沒抬，機械地回答。
老太太瞳孔猛地一縮。
一百！
這兩個字像重錘砸在心上。
在這個年代，一百塊不是小數。
那是她咬緊牙關、省吃儉用，一點點攢下的糧票和布票換來的血汗錢。
眨眼間，就要為了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花出去。
心裡那個憋屈勁兒，簡直要把人炸開。
收留小當，不過是一時心善，給口飯吃。
誰曾想，這一口飯吃出了天價賬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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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跟何家半毛錢關係沒有。
純粹是她自作多情，替別人養孩子。
現在好了，善心不僅沒得好報，還得搭上一大筆積蓄。
當時若是知道代價如此慘重，她絕不會伸手。
一百塊。
這張皺巴巴的鈔票遞出去的那一刻，賈張氏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她摳了大半輩子攢下的棺材本，每一分都帶著汗酸味。
現在就這麼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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