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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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偉來找陳陽時，陳陽正抱著一盆衣服準備去水房洗，
“同偉？你怎麼來了？”陳陽看見祁同偉，有些意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陽陽，跟你說個事。”祁同偉走上前，接過陳陽手裡的臉盆，幫她端著，“我跟高老師請了一個月假，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陳陽眨了眨眼，“怎麼突然要回去？”
“農忙了，家裡缺人手。我爹身體不好，大哥二哥兩個人忙不過來。”祁同偉說得自然，“再說，畢業之前回趟家，看看爹媽，心裡踏實。”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知道祁同偉家裡條件不好，父母供他讀書不容易，現在畢業了，回去幫幫忙、看看父母，是應該的。
“那你去吧，路上小心。”陳陽笑著說，“家裡缺什麼你跟我說，我在京州買了寄過去。”
祁同偉看著她的笑臉，心裡一陣柔軟。
“陽陽，”祁同偉的聲音低沉了些，“我大概要一個月才能回來。等我回來的時候，分配結果估計已經公示了。”
陳陽臉上的笑容頓了頓。
畢業分配，是眼下所有漢東大學畢業生最關心的事，
能分到什麼單位，去哪個城市，關係到未來一輩子的發展。
可陳陽也知道，分配這種事，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我知道。”陳陽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不管分配結果是什麼情況，”祁同偉看著陳陽的眼睛，“你都不要著急，也不要胡思亂想。等我回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陳陽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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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總覺得祁同偉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祁同偉，陽光開朗、意氣風發，眼睛裡全是光。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多了些疲憊。
像是經曆了很多事，也看透了很多東西。
“我知道了，同偉。”陳陽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擔心我。”
祁同偉點了點頭，把臉盆遞還給陳陽，轉身離開。
陳陽站在宿舍樓下，看著祁同偉的背影消失在林蔭道的拐角處，然後端著盆往水房走去。
同偉既然說了讓自己不要著急，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信他。
出了漢東大學校門，祁同偉站在公交站牌下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通往火車站的公交車就搖搖晃晃地開了過來。
車上人不多，祁同偉買了票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車在京州市區的街道上穿行，沿街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
國營商店、國營副食品店，招牌上寫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櫥窗裡擺著花花綠綠的商品。
1988年的京州，正處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街上的行人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有穿中山裝的乾部，有穿西裝打領帶的生意人，也有穿著花裙子的年輕姑娘，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蓬勃向上的朝氣。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到了火車站，祁同偉下了車，穿過廣場，走進京州火車站候車大廳。
1988年的京州火車站，是漢東省最大的交通樞紐。
候車大廳裡人山人海，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摩肩接踵，空氣裡彌漫著泡麵和汗水的味道。
廣播裡不斷播報著女播音員京州口音的列車到發信息。
祁同偉擠到售票窗口前，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一張回老家的車票。
京州到祁同偉老家縣城，火車得走六個多小時，中間還得倒一趟車。
等祁同偉到了縣城，再轉乘那趟一天隻有一班的客車回村裡，估計得折騰到傍晚了。
祁同偉把車票小心地揣進上衣口袋，又在車站門口的小賣部買了幾斤糖果和兩瓶酒，這才檢票進站，坐上了回家的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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