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辯解。
不憤怒。
不上當。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力氣全被卸掉了。
梁璐心裡那團火，騰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
梁璐想象的畫麵裡，祁同偉應該滿臉憤怒地質問她，然後指桑罵槐，因此她之前連怎麼哭、怎麼委屈、怎麼表現出“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卻誤會我”的戲碼都準備好了。
可祁同偉不接茬，站在那裡，像一座山，風吹不動，雨打不濕。
梁璐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瞥了一眼門外。辦公室的門敞開著，走廊裡偶爾有人走過，腳步聲和說話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梁璐壓低聲音：“同偉，陳陽不適合你。這三年裡，你也知道我的心意，我是真的喜歡你。”
梁璐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聲音有些哽咽：“隻要你願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為你去跑跑關係。你這麼優秀，以你的才華和學識，省裡才更適合你。你想想清楚，別因為一時意氣，耽誤了自己一輩子。”
祁同偉看著梁璐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看著梁璐這副表情，隻覺得惡心。
祁同偉聽到樓道裡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人在往這邊走。
隨即微微提高了一點音量，聲音擲地有聲：“梁老師，這三年裡我跟你說了很多遍——我不喜歡你。就算我分到了偏遠鄉鎮的司法所，我也不會同意你的追求。”
梁璐的臉色變了。
“別說鄉鎮司法所了，”祁同偉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就算你有本事改變我的分配結果，把我分到岩台縣的那個水庫，讓我去看水庫，我也不會同意的。”
樓道的腳步聲更近了。
似乎不止一個人，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越來越清晰。
祁同偉往前邁了一步，走到梁璐的辦公桌前，用身子擋住了外麵的視線，背對著門口，嘴唇幾乎貼著梁璐的耳朵，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更何況，我不喜歡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老女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梁璐最疼的地方。
梁璐上輩子最大的痛處，就是不能生育。
梁璐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
然後紅了。
白是因為氣的，紅是因為羞的。
梁璐這輩子最怕被人戳穿的事，被祁同偉當麵揭了出來，還是用這種輕描淡寫的語氣，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愣在原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祁同偉！”
梁璐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她撞得向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你就是個混蛋！”
梁璐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陶瓷杯子碎成幾瓣，茶水濺了一地，茶葉粘在鋥亮的水磨石地麵上，狼狽不堪。
“你不是說看水庫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嗎？”梁璐的聲音尖銳刺耳，眼眶通紅，“那你就看水庫去吧！看一輩子水庫！”
祁同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更沒有愧疚。
就像梁璐罵的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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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毫無反應的反應，比任何回擊都更讓梁璐抓狂。
“滾！”梁璐指著門口，聲音已經嘶啞了，“你給我滾出去！”
祁同偉轉過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隻是用樓道裡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好的，梁老師，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祁同偉邁步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裡站著幾個女生，是政法係大三的學生，懷裡抱著書。
她們站在走廊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全是尷尬和好奇。
看見祁同偉出來，幾個女生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祁同偉對她們笑了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朝樓梯口走去。
幾個女生麵麵相覷，眼神裡寫滿了故事。
“學長剛才說什麼來著？”
“好像是說……不喜歡梁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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