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轉達”了一下。
董誌晟是聰明人，一聽就懂。
沒過兩天，祁同偉的分配結果就從省直機關的備選名單裡，換成了岩台市孤鷹嶺鄉司法所。
整個過程，不過就是幾個電話的事。
一個學生的命運，就這麼被決定了。
現在，梁璐又打來電話，要把祁同偉從鄉司法所調到岩台水庫。
水庫。
徐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岩台縣下麵的水庫，想不起來具體是哪一個。但不管哪一個，水庫那個地方，比鄉司法所還不如。司法所好歹還在鄉政府大院裡，好歹還算個“乾部”。水庫算什麼？技術員？值班員？跟工人們混在一起？
一個政法係的研究生，漢東大學的學生會主席，被分到水庫去看閘門。
徐斐在心裡替那個素未謀麵的祁同偉歎了口氣。
這孩子，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梁璐。
可轉念一想，他又有些同情。
梁璐那個女人，自己見過很多次。
長得確實不錯，家世也確實好，但那個脾氣，那個做派，那個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勁兒，一般人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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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璐追了祁同偉三年，人家拒絕了三年，這份“執著”，與其說是因為喜歡，不如說是因為不甘心。
但這話，徐斐不敢說，也不能說。
徐斐拿起電話，撥通了董誌晟的號碼。
“董部長，您好，我是徐斐，”
電話那頭傳來董誌晟熱情的聲音：“徐秘書，您好您好，有什麼指示？”
“董部長客氣了，哪敢指示。”徐斐笑著說，“是有個小事情，想麻煩您一下。”
“您說您說。”
“漢東大學有個畢業生，叫祁同偉。之前分配的方案是去岩台市孤鷹嶺鄉司法所，梁書記這邊考慮了一下，覺得那個地方太偏遠了，年輕人嘛，還是要放在稍微能鍛煉人的地方。您看，能不能調整一下，調到岩台縣的岩台水庫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董誌晟是聰明人，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
孤鷹嶺鄉司法所，是他親自安排下去的。現在又要調到岩台水庫。
鄉司法所和水庫，哪個更好？都不好。但水庫比司法所更差。
這說明什麼？
說明那個叫祁同偉的學生，得罪的人比上次更生氣了。
“徐秘書，”董誌晟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分配結果已經發給各大學了，這個時候調整，程序上……”
“董部長，”徐斐笑著說，打斷了董誌晟的話，“這件事辦成了，您的辛苦，我會跟梁書記再提一下的。”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這次沉默的內容，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為難，這次是算賬。
董誌晟正在爭取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提名。
這個時候，每一票都很關鍵。省委常委會上，梁群峰那一票，他必須得爭取到。
程咬金還有三把斧，他這個副部長，總不能一點人情都不會做吧？
“徐秘書，您放心。”董誌晟的語氣立刻變了，從為難變成了爽快，聲音裡甚至帶著幾分熱絡，“雖然分配結果已經下發到各大學了，但是最終的報到證還沒有印製。我這邊會安排下去，通知分管學生分配的處室，把這個祁同偉……調整到岩台水庫。”
“那就有勞董部長了。”徐斐笑著說。
“應該的應該的，梁書記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得妥妥的。”董誌晟在電話裡拍著胸脯保證，“您放心，報到證出來之前，一定把這件事落實到位。”
“好，那董部長您忙，我不打擾了。”
掛了電話，董誌晟把聽筒放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祁同偉的名字，再次確認沒有哪個領導姓祁，這才放下心來。
管他是誰呢，反正是沒有關係的普通人。
一個大學畢業生，分配到哪裡不是分？
水庫也好，司法所也罷，又不犯法。
人在官場上走，總要有人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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