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祁家村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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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祁同偉跟著張福林每天蹲在大壩上巡檢水庫的時候，
幾百公裡外的祁家村，修路工程也準備開始了。
開工那天，天還沒亮，祁大山就起來了，還特意穿上了那件壓箱底的藏藍色中山裝，是去年過年時兒子給買的，一直沒舍得穿，
等祁大山走到村口時，村口的老槐樹下已經聚滿了人。
祁家村三百多戶人家，男女老少，能來的都來了，村部門口的土路上停著幾輛拖拉機，車鬥裡裝滿了鐵鍬、鎬頭、扁擔和籮筐。這些農具是各家各戶湊出來的，有的鐵鍬用得都卷了刃，籮筐的邊沿磨得發亮，一看就是用了多少年的老物件。
大紅橫幅掛在村口的老槐樹上，寫著“祁家村致富路開工儀式”幾個大字，在晨風中輕輕擺動。台子前麵擺著幾把椅子，椅子上鋪著紅布，那是給領導和記者們坐的。
祁大山想起來前幾天的情形，公社書記劉洪亮匆匆忙忙的來村裡問自己，村裡湊了多少錢，自己則告訴他祁家村把能還錢的東西全換成了錢，湊了三萬塊錢。
那天劉洪亮從祁家村回到公社，連夜寫了一篇報告，第二天一早趕到了縣城去找縣長要錢。
劉洪亮在官場裡混了大半輩子，知道這種事不能獅子大開口。他的想法很簡單，多多少少從縣裡撥點錢，夠買幾車石子鋪上就行。至於路能修成什麼樣，那是以後的事。
隻是沒想到，縣長聽了自己的彙報，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祁家村？是哪個鄉鎮的？有多少戶人家？人均收入多少？這條路多長？現在是什麼狀況？老百姓集資了多少？什麼時候能動工？”
劉洪亮一一回答，並說祁家村是個貧困村，全村老百姓砸鍋賣鐵湊了三萬塊錢，就想把路修出去，
李長明聽完，沉默了半晌，然後說了一句讓劉洪亮摸不著頭腦的話：“老劉，你先回去。這件事我要跟趙書記商量一下。”
劉洪亮一頭霧水地回了公社，一開始以為李縣長是不想給錢，又不好意思當麵拒絕，所以找了個托詞。
在辦公室裡坐了一下午，抽了半包煙，琢磨著是不是該把申請的金額再往下降一降。
當天晚上，李長明給劉洪亮打來電話。
“老劉，明天你到縣裡來一趟，帶上祁家村修路的全部材料。”
劉洪亮連夜把材料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又趕到縣政府。
到了縣政府，才發現，這件事已經變樣了。
“老劉，”李長明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劉洪亮帶來的那些材料，手指在上麵點了點，“你這個事，我跟趙書記彙報了，我們倆的意思是一塊去趟市裡。”
劉洪亮愣了一下：“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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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單單是自己找縣長要錢，而是縣長要帶自己去市裡，找市領導要錢，這仗怎麼還越大越大了？
“對，市裡。”李長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這個村，不隻是一個村修路的事。貧困村，老百姓砸鍋賣鐵集資修路，這個典型意義很大。現在中央不是號召要改變農村落後麵貌嘛，咱們林城也不能落後。”
劉洪亮聽懂了，縣裡要把祁家村樹為一個典型。
縣委書記趙誌遠當天下午就帶著劉洪亮和李長明趕到了林城市。
趙誌遠是本地人，從基層一步步乾上來的，最清楚這種“典型”的政治分量。
在市政府，他沒有像劉洪亮那樣乾巴巴地說“有個村想修路需要錢”，而是把祁家村的故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貧困村。深山溝。老百姓自發集資。砸鍋賣鐵。不等不靠。自力更生。
這些關鍵詞，一個一個地從趙誌遠嘴裡蹦出來，每一個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市領導的敏感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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