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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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梁群峰把梁璐叫進了書房。
梁家的書房在二樓最裡麵，不大，但收拾得極講究。
一整麵牆的紅木書櫃，擺滿了精裝的法律典籍和黨史資料，書脊上燙金的字在台燈下泛著光。
書桌上攤著一份沒批完的文件，旁邊擱著老花鏡和一支派克鋼筆。牆上掛著一幅字——“公生明，廉生威”，落款是漢東某著名書法家。
梁群峰坐在書桌後麵，沒有開主燈，隻亮著一盞台燈。
梁璐坐在對麵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端正，但目光一直在躲閃。
梁璐今天穿的是淡紫色的真絲襯衫，妝容精致，就算是在改革開放橋頭堡的漢東省，梁璐的穿搭也是很超前，
梁璐心裡清楚，父親叫她到書房來，不會是閒聊。
“璐璐。”
梁群峰開口了，聲音不大，甚至比平時說話還要輕一些，但梁璐的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了。
父親隻有在有很嚴肅的事的時候才會用這種語氣叫她，上一次這麼嚴肅在書房跟自己聊天，還是自己被那個跑到美國的男人拋棄後打胎的時候。
“你跟我說實話。”
梁群峰摘下眼鏡，放在桌上。
台燈的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深邃。
“你是不是以我的名義，安排徐斐聯係省委組織部，給那個叫祁同偉的更改分配結果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梁璐的手指絞在一起，指節泛白。她知道自己瞞不住了。
徐斐那邊肯定已經交代了，她再否認也沒有意義。
“是。”梁璐抬起頭，看著父親的眼睛，“是我讓徐斐去辦的。”
梁群峰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
預料之中的答案。
“為什麼？”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但是事後還不跟我說，相關情況我不清楚，有什麼事兒我就會很被動。”
梁璐的嘴唇動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紅。
想起祁同偉在她辦公室裡說的“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老女人”。
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拔不出來，
自己從小到大，要什麼有什麼，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羞辱？
“爸，我就是氣不過。”梁璐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祁同偉，他……他居然敢說我是老女人。我覺得把他分配到孤鷹嶺鄉司法所不解氣，所以我又聯係了徐斐，讓他找省委組織部，把他調到了岩台水庫。”
梁群峰看著梁璐，
“你氣不過，你就打著我的旗號去辦事。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別人會怎麼看我？
原先把他分配到孤鷹嶺鄉鄉司法所，那可以說是為了培養人才，增加他的基層工作經曆，現在從司法所又改分配到水庫，意圖太明顯了，一個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去為難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這話傳出去，我梁群峰的臉往哪兒擱？”
梁璐低下頭，不說話了。
梁群峰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氣壓了又壓。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打不得，罵不得。
梁群峰在腦子裡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重新捋了一遍，從祁同偉分配到孤鷹嶺，到梁璐讓徐斐把他調到水庫，再到今天常委會上付光明和周建國聯手為祁同偉站台。了，
這一切本來是可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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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群峰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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