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事開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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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長生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鐘正民坐在辦公桌後麵，盯著那個牛皮紙檔案袋看了好一會兒，
伸手拉開抽屜，在最裡層摸出一包中華，拆了封，抽出一支，
老伴管得嚴，醫生也再三叮囑不能抽。
鐘正民身體不好，高血壓，冠心病，去年還住了半個月的院，出院時醫生說最好把煙戒了，
鐘正民倒是聽話，說不抽就不抽了，大半年沒碰過煙。
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躥起來，煙絲被點燃，青白色的煙霧在眼前升騰，散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緩緩吐出來。
鐘正民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又吸了一口，一支煙很快抽完了，又點上一支。第二支，第三支。
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鐘正民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把煙霧往外趕。
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把手裡那支抽了大半的煙掐滅在窗台上，轉過身，拿起桌上的電話，先後撥打了省長趙銀亮、組織部部長周建國、紀委書記孫學民的號碼。
電話打完，鐘正民坐回椅子上，又點了一支煙。
周建國來得很快，推門進來時辦公室裡煙霧彌漫，他在門口微微一怔，鐘正民很少抽煙，尤其是一個人抽這麼多。
沒有說什麼，快步走進來，目光掃過屋裡已經坐著的人，腳步頓了一下。
周建國在空著的那個位置上坐下，心裡迅速轉了幾個念頭。
五個人——省委書記、省長、紀委書記、組織部長。
這是省委五人小組的配置，通常隻研究最重要的人事問題和乾部紀律問題，
鐘正民在這個節點上把五人小組叫到一起，而且事先沒有任何征兆，說明事情不小，
鐘正民把那支煙掐滅在煙灰缸裡，煙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煙頭，目光從三個人臉上逐一掃過，最後停在周建國臉上。
“建國同誌，本來你今天上午就要跟著中央調研組下去調研，不該把你叫過來的。
但是這件事比較大，五人小組得議一下。而且這件事還涉及到省委組織部，更需要你的到場。”
周建國的臉色迅速嚴肅起來，
鐘正民把身子往後一靠，兩手交疊放在腹部。
“昨天晚上，帝都有位領導的電話打到了我這兒。”
周建國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領導的話說得很重。他問我——漢東省委還是不是黨領導下的漢東省委？又問我，黨的根本宗旨是什麼？”
周建國的臉色已經不隻是嚴肅了，從鄭重變成了凝重。
趙銀亮把舉在半空中的杯子慢慢放回茶幾，孫學民臉上表情嚴峻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領導直截了當地問我——是不是忘了黨的宗旨。”
鐘正民的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
然後把煙灰缸往旁邊推了推，
“領導在電話裡說——你們漢東省委是怎麼做工作的？把一個品學兼優的孩子，漢東大學研究生畢業的學生，扔到山溝溝裡去——看水庫。”
周建國的手猛地攥緊了。
趙銀亮和孫學民對視一眼，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了一下，同時移開。
周建國的臉上閃過一絲焦急，作為省委組織部長，漢東省的乾部任用出了問題，他難辭其咎。
中央調研組剛到漢東，如果這個時候省委組織部在用人導向上出了問題，
對他的下一步發展，影響不可謂不嚴重。
鐘正民拉開抽屜，拿出那個牛皮紙檔案袋，把裡麵的材料抽出來，遞給身邊的趙銀亮。
趙銀亮接過去，一份一份地看。
第一份是漢東大學上報的畢業生分配初步方案，他在上麵找到了祁同偉的名字——岩台市孤鷹嶺鄉司法所。
第二份是調整後的分配結果，審批意見欄裡簽著董誌晟的名字。
趙銀亮把兩份材料對比著看了兩遍，麵無表情地遞給孫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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