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周建國在辦公桌後麵坐下，祁同偉把水杯放在右手邊，筆記本放在正前方，位置和開會前一模一樣。
周建國看著他做完這一套動作，沒有馬上說正事，而是靠在椅背裡，語氣隨意，
“同偉，今天開會，有沒有看出來點什麼門道？”
祁同偉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下。
他知道領導這是在考他，作為秘書不但要記錄會議內容，還要觀察會場的氣氛、琢磨每個人的心思。
“感覺今天參會人員精神上都有些亢奮和期待。”
祁同偉斟酌著措辭，“特別是拿到乾部考察名單以後，大家的積極性明顯調動起來了。”
周建國點了點頭，
“亢奮是正常的。因為他們看見了這次乾部考察的名單，其中有不少人是他們推薦的。
名單一定下來，說明推薦的事就穩了。
他們給人家辦了事，人家回頭自然也要感謝他們。”
祁同偉安靜地聽著。
“其次，這一次會上沒有通報常務副部長的人選。”
周建國的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跟祁同偉拆解數學題，
“鐘書記考慮從現有的副部長中提拔一名。
消息不知道從哪傳出去的，反正現在已經不是秘密了。
在座的幾位副部長，誰覺得自己有機會，誰覺得自己沒機會，心裡都有一本賬。”
祁同偉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常務副部長的人選在部裡是最敏感的話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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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誌晟這個熱門人員被帶走後，很多人心思又熱起來。
周建國把這些告訴自己，是在給自己透底，讓自己知道部裡現在的水有多深、誰跟誰在較勁、誰在等什麼機會。
這些信息，秘書不知道就沒法做好服務。
說完，周建國換了個話題。“明天都有什麼安排？”
祁同偉沒有翻筆記本，張口就來，
“明天上午九點，省委黨校有一個培訓班，需要您出席並做開班講話。
講話稿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我已經過了一遍，您要先過目嗎？”
周建國想了想，
’“你待會兒通知江強主任，那個培訓班我不去了，開班講話讓蘇嶽副部長去吧。
明天上午一上班，咱們去漢東大學調研。”
祁同偉微微一怔。
“調研主題是基層黨建和學生思想工作。”
祁同偉應了一聲，腦子裡飛速轉開了。
漢東大學，基層黨建，學生思想工作。
這幾個詞放在一起，聽起來太大了，什麼工作都可以往裡裝。
“好的領導，我馬上通知江主任，同時安排聯係漢東大學那邊。”
周建國“嗯”了一聲，已經低頭看文件了。
祁同偉轉身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回到自己那間小辦公室，沒有急著打電話，先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周建國突然改變行程，不去省委黨校而去漢東大學，肯定不是為了走馬觀花地看一圈。
基層黨建和學生思想工作，這個題目不小，但也絕不至於讓省委組織部長臨時推掉黨校的培訓班專門跑一趟。
領導去漢東大學，一定有別的原因。
祁同偉把部委會上情形又過了一遍，
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常務副部長的位置，鐘書記考慮從現有副部長中提拔，這是周建國剛才親口跟他說的。
在座的幾位副部長，誰最有希望？
各有所長，各有所短。
蘇嶽資曆夠，但在董誌晟在的時候一直被壓著，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政績，都是些穩穩當當的日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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