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袋看起來比吳雄飛厚一些，裡麵鼓鼓囊囊的全是光明峰的一些詳細的資料以及整體規劃文件，兩人進門之後不約而同地站定了腳步，目光同時落在祁同偉身上。
祁同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低頭看一份文件，聽到動靜沒有立刻抬頭，手裡握著筆，在文件的一側寫了幾個字，翻到下一頁又看了看，然後才把筆放下，抬起頭來，目光從吳雄飛移到孫連城身上，在兩個人都站定了之後才開口：“你倆先坐，我把手頭這份文件看完。”
吳雄飛和孫連城對視了一眼。
兩人誰也沒有坐下，就那麼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等祁同偉繼續看文件。
祁同偉此刻手裡拿著的是省國資委剛剛送來的關於漢東油氣集團近三年經營情況的報告。
報告寫得相當體麵，措辭克製，數據規範，一切都控製在“經營狀況存在波動，正在積極采取措施進行優化調整”的表述範圍內。
但祁同偉在數字的縫隙中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東西——原油價格上漲、成品油市場需求持續旺盛、能源行業整體向好的大背景下，漢東油氣集團的利潤率卻在逐年下降，連續三年低於行業平均水平，而且有幾筆數額較大的投資在出現虧損後，又低價轉賣給了地方上的民營企業。
這些企業的名字祁同偉可太熟悉了。
山水集團和惠龍集團正在其中。前世他就清楚山水集團通過一些不必明說的通道拿下了這些資產，但前世自己是維護趙瑞龍那些灰色操作的執行者。
可這一世是不會像前世那樣去配合趙家，但也不能一上來就掀桌子。
需要給自己留出足夠的操作空間，既不能過於激進地觸動趙係的敏感神經，也不能讓沙瑞金覺得他在包庇舊人。
祁同偉拿起筆，在那份報告的最後一行下麵寫了一行批注——“建議由省審計廳會同省國資委，對全省範圍內的省屬國有企業開展一次專項審計，重點排查經營效益與行業平均水平存在明顯偏差的企業。
審計結果報省政府，作為下一步全省國企改革工作的重要依據。”
寫完後，祁同偉合上文件放在右手邊的文件夾裡，抬頭看了一眼還站著的兩個人，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怎麼還站著？快坐下。”
吳雄飛這才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孫連城在他旁邊落座，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文件袋擱在腳邊，姿態端正。
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雄飛同誌，連城同誌，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想了解一下京州市近期的經濟運行情況。我在省政府常務會議上已經講過，經濟工作不能停。京州作為省會城市，它的發展勢頭穩不穩，直接影響全省乾部群眾對下一步工作的信心。所以我想先聽聽你們的想法。”
吳雄飛已經有所準備，他把手裡的文件袋打開，取出一份整理好的材料，雙手遞了過去：“祁省長，這是京州市近三個月的經濟運行情況彙總。從GDP增速、固定資產投資、規上工業增加值、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等幾個核心指標來看，整體情況不算樂觀，部分指標出現了明顯的下行趨勢，尤其是在丁義珍外逃事件之後，光明區的好幾個項目已經處於停滯狀態，有些是投資商主動暫停的，有些是被動擱置的，還有一些是因為審批環節卡住了，後續推進一直沒有明確的時間表。”
祁同偉翻看材料，沒有打斷吳雄飛的話。
吳雄飛又補充道：“目前受影響最集中的是光明峰項目。這個項目是丁義珍在光明區任區委書記期間推動的重點工程，投資規模大、涉及麵廣，也是京州市近幾年來引進的最大投資項目群之一。
丁義珍出逃後，省檢察院反貪局把當天在酒店裡與丁義珍接觸過的幾個投資商代表帶回去做了談話，時間上前後持續了幾天，雖然當事人很快就出來了，但這件事在投資商群體中產生了不小的負麵影響。
目前已經有幾家投資商向光明區政府遞交了暫緩投資的書麵說明，還有一些雖然沒有正式提交文件，但已經在內部重新評估項目的可行性。”
祁同偉的手指在材料上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吳雄飛：“省檢察院反貪局找投資商談話這件事，你作為京州市長，有沒有跟省檢察院溝通過？有沒有向相關領導反映過這種情況對經濟工作造成的乾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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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雄飛心裡咯噔了一下，原本以為祁同偉會先問數據、問項目、問問題出在哪裡，沒想到直接問到了他有沒有主動去做溝通。他下意識地加快了語速：“祁省長，這個情況我跟李達康同誌交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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