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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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祁同偉後，高育良站在客廳窗邊，看著祁同偉的身影走向二號小樓，才轉身回了家。
晚上，十點多，三號樓二層的臥室裡，高育良和吳惠芬並排躺在床上，
吳惠芬側過身，借著那道微光看著高育良的側臉：“育良，省公安廳廳長的位置可是關係重大，劉奮是趙家在政法係統楔了這麼多年的一顆釘子，甚至可以說是趙家在漢東基業的關鍵一環。你就這麼答應同偉把劉奮挪走，又不參與新廳長的人選推薦安排，趙家那邊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到時候你怎麼跟趙立春交代？”
高育良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方，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吳老師，如果我上位了省委書記，省公安廳廳長這個位置我一樣會換人。隻不過現在動手的是祁同偉，
劉奮這個人太危險了，他知道趙家太多事，手裡又捏著公安係統的權力。他現在給趙家辦事是因為趙家給了他位置，但如果有一天有人給了他更高的籌碼呢？一旦事情有變，他吐了口，足夠讓整個漢東政法係統都翻一遍，我這個省政法委書記也會受到影響。
與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趁現在還有人能控製局麵的時候，把他放在一個安全的位置上，最起碼炸藥包炸的時候他已經不在政法係統。而且我在趙家身上甚至能看到當初山河省陳一高家的影子，一樣的縱容家屬在省內經商，一樣的把公權力當作私人工具來使用。”
“那你為什麼不早動手？”
“因為時機不到。”高育良的聲音依然平穩，“中央先是派田國富來改組省紀委，又拒絕了趙立春的推薦，先後空降了省委書記和省長。
吳老師，你覺得漢東還能有幾分從前趙立春在時的那種局麵？趙立春打電話來的時候，總是說讓我注意保持立場。可一個即將失去對漢東掌控力的人，跟我說立場——他說的那個立場，是站在誰那邊的立場？如果他趙家要是能及時收手，我也不願意放手對省公安廳的掌控”
吳惠芬沉默了一會兒：“那同偉這次到漢東來，你覺得他有什麼任務嗎？”
高育良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趙家這些年在漢東撈的錢不少了，趙立春人已經在帝都，卻仍然不願意放手漢東。前兩天趙瑞龍來了漢東，劉奮一直到今天上午才去找同偉彙報工作，如果我沒有猜錯，是趙瑞龍同意了他才去的。”
“劉奮在省公安廳這麼多年，這點政治敏感性都沒有？新省長到任他不去彙報工作，這不是明擺著讓人起疑嗎？”吳惠芬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她作為旁觀者才能擁有的清醒判斷。
高育良笑了笑：“這也正是同偉想要第一個動劉奮的原因。劉奮沒有第一時間去找他，說明劉奮在等上麵的指令。
而一個需要等上麵指令才能決定什麼時候去拜見新省長的公安廳長，本身就已經把自己的立場暴露得差不多了。趙家在帝都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過，所以對這次省長調整有些遲疑，也可能是在通過各種渠道判斷同偉這次下來是不是也帶著明確的政治任務。趙立春現在的處境，跟我當年在呂州時有些相似，有位置，但真正的掌控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了。”
“那趙家那邊你怎麼辦？趙立春雖然不在漢東了，但他在省裡的關係網還在，而且趙瑞龍不是已經到漢東了嗎？”
“趙立春在帝都的日子也不好過，鐘家和沙瑞金身後的李家都在盯著他的位置，他現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管漢東的事，所以讓趙瑞龍回來，也是穩定一下人心。”
高育良的聲音放低了一些，“吳老師，你有沒有注意到祁同偉今天晚上提到沙瑞金的時候，說的那句話——沙瑞金是帶著政治目的來漢東的。”
吳惠芬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沙瑞金來漢東，不僅僅是為了反腐。他是來打破舊格局的。趙家這些年在漢東撈了不少，現在該到還的時候了。
沙瑞金背後的李家，還有鐘家，都在盯著趙立春那個位置。漢東這塊地方，是他們用來撬動趙立春的杠杆。如果我是趙立春，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是收縮防線，而不是讓趙瑞龍在漢東繼續擴大活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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