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趙立春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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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帝都北二環外一條幽深的胡同裡，朱漆大門緊閉，院落是典型的三進四合院格局，正房坐北朝南，東西廂房各三間，庭院正中一株百年銀杏的樹冠在月光下鋪開一片墨綠的陰影。
正房東側的書房裡燈火通明，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
趙立春坐在黃花梨的太師椅上，左手邊的擱著一隻青花蓋碗，
趙瑞龍跪在書桌前的青磚地上，腦袋耷拉著。他臉上浮著清晰的巴掌印，左臉頰的印子略深一些，邊緣已經泛起淤青的紫紅色。
“我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東西！”趙立春猛地一拍桌麵，“你說——你是怎麼想的？從境外找人在漢東地界上滅口丁義珍？這種事你也敢乾？”
趙瑞龍縮了縮脖子，嘴唇動了動，沒敢頂嘴。
趙立春站起身來，繞著書桌走了一圈，他的身形比幾年前在漢東時明顯清消瘦了許多，顯然這位前任的漢東省委書記在帝都的日子沒外人看起來那麼好過，但他的腰背依然挺直，花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隻是此刻麵皮漲紅，太陽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做事要麼不做，要麼做絕！”趙立春站定在趙瑞龍麵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丁義珍從漢東逃出去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在境外把他解決掉？讓他安安穩穩在外麵待著，等風聲過去再處理不行嗎？偏偏要等到他被遣返回來，你才急著下手！你腦子是長在腳底下了？”
趙瑞龍終於抬起頭，臉上堆著委屈：“爸，我本來想在境外動手的，誰想到他們動作那麼快！先是劉奮被調離省公安廳，然後公安部那頭直接介入，他們把丁義珍找出來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了太多！
我這邊安排的人還沒就位，人已經上飛機遣返了……”
“那你為什麼不收手？”趙立春的聲音驟然拔高，“人已經到漢東了，你就不該再動！讓他坐牢、讓他判刑、讓他把嘴閉上，丁義珍他的受賄跟你有直接關係嗎？有無數種辦法，你偏偏選了最蠢的一種！”
趙立春又是一巴掌扇過去。這一次力道更大，趙瑞龍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側，右臉頰瞬間火辣辣地腫了起來。
他捂著臉，不敢再說話，隻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書房裡回蕩。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趙立春扭頭看去，“小惠？”趙立春眉頭一皺，“你怎麼來了？”
趙小惠徑直走進來，一把扯住趙瑞龍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姐……”趙瑞龍低聲叫了一句，順手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趙小惠沒理他，轉頭對趙立春說道：“爸，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把瑞龍打死也沒用。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怎麼把後患收拾乾淨。”
她拉了一把椅子在書桌對麵坐下，目光平靜地看著趙立春：“丁義珍已經死了，這件事翻不了盤。現在漢東那邊兒滿城風雨，我剛剛得到消息，漢東省為省政府封鎖了所有出城通道，把京州圍得像鐵桶一樣。但是動手的人藏起來了，這就意味著咱們還有時間補救。如果被抓到，問題就大了；”
趙立春盯著女兒看了幾秒，終於緩緩坐回太師椅上。
“你說。”趙立春的語氣軟了一些。
趙小惠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趙瑞龍：“瑞龍，那個動手的人，你安排的安全屋在哪兒？”
“通往機場的快速路附近的一間民房。”趙瑞龍低聲說。
“他自己知道是安全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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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來之前我就告訴他了，完事之後去哪兒落腳，等他消息安排出境。那間屋子隻有他自己知道地址，鑰匙也是提前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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