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證。”
“我提一個問題。”祁同偉的手指在材料頁麵上劃了一道，“大風廠這場護廠行動是誰組織的？工人公開澆汽油放火，這種行為已經涉及危害公共安全了。達康同誌，你剛才介紹的情況裡提到，大風廠那塊地的產權已經不屬於工人了，那他們組織抵抗的法律依據在哪裡？一個產權不屬於自己的廠區，工人有什麼權利組織護廠隊、搭建路障、甚至縱火？”
李達康的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祁同偉的邏輯很清楚——產權已經是山水集團的了，工人沒有權利要求工人繼續保留那個廠區，這本來就是事實。
但如果順著這個邏輯往下走，那護廠和縱火的工人就必須被追責，而一旦追責，幾十個人被抓進去，輿論就會從“強拆”轉為“抓捕維權工人”，同樣是另一個方向的輿情災難，沙瑞金昨天讓人又交代，要穩定局麵。
“祁省長，”李達康斟酌著措辭，“關於護廠行動的組織者，我們在現場了解到主要是工會主席鄭西坡和一批老工人。”
李達康頓了一下，目光在沙瑞金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向祁同偉：“關於追責的問題，我的想法是先找到蔡成功。這個人是整個股權糾紛中最關鍵的角色，他私自以股權向山水集團抵押借貸，沒有經過員工持股會的同意，也沒有向工人履行告知義務。目前大風廠所有的矛盾和衝突，根源都在於蔡成功這個人消失了。追責應該從源頭開始，先找到他，把股權糾紛理清楚，再談後續的責任認定。”
祁同偉靠回沙發裡，聽出了李達康的太極功夫——把追責的靶子從工人轉到蔡成功身上，既回應了自己的問題，又沒有接那個“抓人”的茬。
沙瑞金一直沒說話，目光在祁同偉和李達康之間來回移動了兩輪，然後把材料推到了茶幾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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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康同誌，我聽了你剛才的介紹，有一個問題想問。”沙瑞金的聲音不高，但語調比祁同偉更平更沉，“你提到光明區政府因為財政緊張，沒有組織拆遷，而是把拆遷任務交給山水集團自行執行。這個決策是誰做的？有沒有經過光明區政府常務會議討論？有沒有書麵的委托協議？”
李達康的心裡咯噔了一下：“沙書記，這個安排是光明區代理區委書記孫連城向我彙報後，我口頭同意的。光明區政府跟山水集團之間沒有簽署正式書麵協議，但山水集團作為產權方自行清理自己的地塊，在法律上不存在障礙。”
“口頭同意。”沙瑞金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裡沒有明顯的情緒，但重複本身就是在加重這四個字的分量，“達康同誌，我是從基層乾上來的，我也知道地方財政緊張的時候能省則省。但拆遷涉及幾十上百號工人的切身利益，涉及安全生產、社會穩定，這麼大的事情靠口頭同意來推進，你覺得合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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