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蔡成功的大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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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成功，”侯亮平開口了，語氣平淡，像在跟一個普通的證人談話，“你是主動聯係我的，說你知道關於丁義珍的事情。現在你人在省院了，想說什麼就說吧。該記錄的我都會記錄，內容屬實對你有好處。”
蔡成功的喉結上下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蹭過木麵：“侯局長，丁義珍……他收了我的錢。”
侯亮平的筆尖停在了紙麵上，沒有立刻動：“說清楚。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多少錢，什麼名義。”
“今年5月份，法院判決下來之後。那時候大風廠已經被判給山水集團了，但判決還沒正式執行，我去找丁義珍，跟他說工人們還需要工資吃飯，讓他通融一下，在判決執行之前不要逼我們停工，讓我們至少把手上那批訂單做完。”
蔡成功的聲音越說越低，“他同意了。我給了他五萬塊，現金，裝在一個牛皮紙信封裡。在他辦公室給的。”
“隻有五萬？”
蔡成功聽出了侯亮平語氣裡的失望，連忙補了一句：“侯局長，五萬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大事，丁義珍這個人胃口沒那麼小。他答應我繼續生產，不是因為那五萬塊錢，是因為我告訴他如果停工會出大事。工人們拿不到工資肯定會上訪，到時候鬨到市委市政府去，他丁義珍和光明區的臉上都不好看。所以他圖的是那五萬塊加一個台階下，丁義珍這個人辦事必須收錢，這是他的規矩。”
侯亮平在筆錄紙上寫了幾行字，抬頭看了他一眼：“丁義珍跟山水集團之間有沒有你不確定但聽說過的不正當往來？”
“有，絕對有。”蔡成功的語速快了幾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丁義珍在光明區主政那幾年，山水集團的項目一路綠燈。光明峰項目批地的時候，山水集團拿的那塊地位置最好、價格最低，其他幾個開發商去區裡問過，都被擋回來了。
而且我聽說——隻是聽說——丁義珍經常去山水集團吃飯，高小琴還派車去接他。”
侯亮平的筆尖在紙麵上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聽說”這個字眼在法律意義上的分量不夠，但指向性明顯，可以作為後續調查的方向，他把這條信息記在了心裡，沒有在筆錄上寫。
“還有沒有其他事情要說的？”侯亮平放下筆，身體微微前傾，“你找我是想說丁義珍的事，但丁義珍現在還在昏迷。你手裡的信息如果隻有這些，那你在省檢查院待不了太久，該移交公安機關還是要移交。”
蔡成功的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他聽懂了侯亮平的潛台詞——要保住自己，就要拿出更多有價值的東西，腦子飛速轉了幾圈，牙關咬了咬，像是下了某個決定。
“侯局長，”蔡成功的聲音放低了，幾乎像在說悄悄話，“我還給另一個人送過錢。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我向她貸過一筆款，給她送了三十萬。”
侯亮平的坐姿沒有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伸手把台燈的角度調了調，讓光線更集中地落在蔡成功的臉上。
“歐陽菁？”侯亮平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的妻子，歐陽菁？”
蔡成功點了點頭：“對，就是她。”
屋裡安靜了兩三秒。侯亮平的目光從蔡成功臉上移開，掃了一圈屋內的其他幾個人——旁邊做輔助記錄的年輕檢察官，坐在角落裡的另一位反貪局同事。
兩人的目光都自然而然地垂下了，像是在認真注視自己麵前的筆錄紙，但侯亮平知道他們全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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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亮平目光掃過屋內的三個人。蔡成功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隻紙杯正在喝水，看見侯亮平進來，杯沿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旁邊做記錄的年輕乾警和角落裡的同事也都抬起頭來看著他。
“剛才那一段，”侯亮平的聲音不高，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硬度，“關於歐陽菁的那部分，屬於當前線索的延伸方向，還沒有經過任何核實。出了這間屋子之後，這個話題不允許被任何人在任何場合提起。筆錄裡暫時不記錄這條內容，等進一步線索核實之後再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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