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祁同偉站起來，身姿端正，聲音裡帶著一種從基層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人特有的那種篤定，“我堅決貫徹您的指示和要求。漢東省政府班子一定把經濟發展的方向把握好，為漢東老百姓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竭儘全力！”
領導在聽到祁同偉最後的那句話時，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擺了擺手：“行了，去吧。建國同誌那邊還等著你呢。”
祁同偉朝領導微微欠身，拉開門走了出去，沙瑞金站在樓門口外麵的台階下，正背著手看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的葉子。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看了祁同偉一眼，目光平靜而審慎，但沒有問任何問題，沙瑞金知道領導對祁同偉單獨的談話，自己不方便過多詢問，這是最起碼的規矩，隻是笑了笑，說了句：“走吧，車在那邊等著。”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各自上了不同的車。沙瑞金當晚回了嶽父家，祁同偉在車上撥了一個電話，約了老領導周建國晚上吃飯。飯局設在一家不起眼的湘菜館裡，包廂不大，兩人點了四菜一湯，聊了一個多小時，談的內容主要在漢東省組織人事調整的後續節奏上，但中間夾雜了一些隻有彼此才聽得懂的話。周建國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祁同偉碗裡，說了句“不要急，步子穩了才能走得遠”。祁同偉點了點頭，把周建國夾給他的魚肉慢慢吃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機場彙合，坐了同一班飛機返回漢東。
回到漢東的當天晚上，祁同偉在自己的省委二號小院的書房裡看一份省發改委報上來的數據，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祁同偉接起來，聽筒裡傳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祁省長，我是公安部趙一德。”
“趙部長，你好。”
“領導已經安排好了。調查組會以化整為零的方式分批次進入漢東，不會走正常的公安係統通報渠道。調查組的組長叫劉誌成，他會直接聯係你，由你來安排他們在漢東的對接和掩護。這件事在漢東省級層麵，你一個人掌握就行。”
祁同偉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趙部長放心，我會全力配合。”
“好。”趙一德那邊沒有多餘的寒暄，“後續有任何進展，劉誌成會跟你保持單線聯係。”
賓館的走廊安靜得過分，祁同偉敲了敲702的房門，三短一長，裡麵傳來一聲“請進”，他推門進去，反手把門帶上，鎖舌入位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房間不大，是一間標準的大床房，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床頭燈亮著。床頭櫃上攤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旁邊擱著一部加密衛星電話和一個黑色皮質證件夾。
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穿著深藍色的夾克衫，麵容普通，屬於那種丟進人群裡轉頭就找不著的長相，但坐姿和目光裡透出的東西跟他的外貌形成了鮮明對照——那種隻有長期在特殊崗位上工作的人才會有的警覺和收斂感。
“祁省長，您請坐。”劉誌成指了指對麵那把椅子。
祁同偉坐下，隨後掏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兩人之間的床頭櫃上：“這是省公安廳前期對出入境管理大廳那名問題人員劉全安的調查資料，包括他的賬戶流水、通話記錄、經手核驗的入境人員名單，以及他跟外界的聯絡頻率分析。
原始數據我讓人做了脫敏處理，能直接用於專案組的後續核查。”
劉誌成沒有立刻打開檔案袋，而是先看了祁同偉一眼：“嫌疑人目前是什麼狀態？”
“控製在省公安廳內部，對外說的是‘因違反工作紀律接受組織調查’，沒有驚動任何外部關聯人。他的家屬目前也在監控範圍內，尚未發現異常動向。”祁同偉頓了一下，“劉組長，我想先確認一件事——你們這次進入漢東的人員規模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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