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作風整頓與乾部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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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走後會議室裡安靜了兩分鐘，那兩分鐘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沙瑞金麵前那杯·茶水上，像是在等某種信號，畢竟人是他請過來的，完了劈裡啪啦一頓說，給在座的眾人都扣上了帽子。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涼，他已經沒有心思計較溫度。他把茶杯放下，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眾人：“剛才的黨課大家也聽了，各位同誌有什麼想法，現在可以談。”
祁同偉第一個接過了話頭。他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擱在桌麵上，目光從沙瑞金臉上移向在座眾人，聲音不高但節奏分明：“關於大風廠這件事，我建議省委成立一個專門的工作組來統一協調推進。
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放火的工人在京州市公安局手裡，大風廠的法人蔡成功在省反貪局那裡接受調查，兩邊分屬不同的部門管理，信息溝通和時間節點很難完全同步。如果省委不介入統一調度，很可能出現這邊還在審、那邊已經結了的情況。而以這件事目前的社會關注度來說，我們需要給公眾一個統一、完整、經得起檢驗的調查結論。”
祁同偉頓了一下，給在座的常委們留出消化這段話的時間，主要是給高育良一個跟團的思考時間，然後繼續說了下去：“而且，據我了解，省反貪局局長侯亮平同誌，當年就是具體參與和經手大風廠股份製改革的工作人員。蔡成功進入大風廠的路徑，當年就是由侯亮平同誌配合陳岩石同誌共同完成的。如果省反貪局單獨來負責對蔡成功的審訊和對大風廠的全麵調查，雖然我相信侯亮平同誌的職業操守不會有任何問題，但從工作程序上來說，確實存在一個避嫌的需要。畢竟，當年你引進來的人，現在由你來查他，即使結論是公正的，外界也難免會有一些不必要的猜測。，我建議這個省級工作組中，應當有省紀委的同誌參與進來，共同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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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幾個人都聽懂了這句話的弦外之音——祁同偉不是在質疑侯亮平的能力或品德，他是在用“程序正義”這四個字，給省紀委的介入鋪開了一條通道，同時要把大風廠的拆遷搬到明麵上來收尾處理。
田國富聽到“省紀委”三個字的時候，原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從茶杯邊緣上方抬起來，迅速地掃了一眼祁同偉的方向，然後落回自己麵前的桌麵上，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但他後背挺的更直了。省紀委在這件事上的參與權，他等了好幾輪常委會都沒有等到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現在祁同偉替他把門推開了。
高育良幾乎是在祁同偉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接過了話頭。他的語速不快不慢，語調帶著一種多年的政法工作經曆打磨出來的從容與嚴謹：“我讚同祁省長的意見。陳岩石同誌是我們省檢察係統的老同誌、老前輩，他對我們工作提出的批評，無論措辭如何，我們都應當重視。既然他提到了乾部作風問題，提到了基層群眾與政府之間的信任危機，那麼我們的調查工作就不能局限於查清11·6事件的直接責任方，還要把視野放寬一些——查一查在這起事件的背後，相關職能部門是否存在管理上的鬆懈、程序上的疏漏、以及對待群眾訴求時的不作為或慢作為。
省紀委的同誌參與到調查中來，既是對調查結果公正性的保障，也是對在座各位以及全省各級乾部的一種保護。”
李達康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沒有任何明顯的表情變化，但是內心卻是翻江倒海，省紀委介入調查，意味著京州市公安局手裡那些關於大風廠護廠工人的材料將不再是京州層麵可以內部消化的事情了。他手底下那些跟大風廠有過工作交集的乾部——從光明區政府的拆遷工作組成員到處理信訪接待的街道辦工作人員——如果省紀委順著這件事往下摸，誰也不能保證每個人都乾乾淨淨。但李達康不能在這種場合提出異議。
陳岩石剛才那番話已經把“京州市不擔當不作為”的大帽子扣在了整個京州班子的頭上，如果他現在反對省紀委參與調查，就等於坐實了“京州班子想捂著蓋子”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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