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喂飼料,有人則拿著一本小冊子,認真地一一觀察並記錄魚苗的狀況。
忽略周圍環境,倒是一派井井有條、忙而不亂的工作景象。
見到新員工來了,一個工作人員迅速奔到羅笙樂身邊,身形快得像是一道風,急匆匆地往她手裡塞了一柄長竹竿,頂端連接著一麵大網兜,催促道:“新來的?那就先乾點簡單的,撈掉水缸裡腐爛的水草。”
停頓一下,那人神情嚴肅,萬分鄭重地強調:“注意,千萬、千萬不能傷害到魚,這可都是我們館的寶貴財產。”
懵懵地接過竹竿網兜,羅笙樂忍著愈發濃烈刺鼻的魚腥味,學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像模像樣地把壞死的水草撈到空水桶裡。
她往下看了幾眼,A館展示的魚尚且還有正常的、沒有長額外部件的魚類,但這裡水缸養育的魚……
隻能說一個個奇形怪狀,單就她現在清理的魚缸來說,裡麵的魚就有半人長,魚尾兩邊還長著兩條粗短的、蜷縮起來的人腿,皮膚已經泡得皺巴巴,泛著花白的顏色。
羅笙樂強行按捺住心裡的不適,小心翼翼控製著竹竿不要碰到這條人腿魚。
好在它兩眼呆滯無神,一直無精打采地躲在水缸一角,大大方便了羅笙樂的工作。
而在易逢初的視角裡,這些所謂的“魚”則更加恐怖。
譬如這條人腿魚,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一個半人半魚的怪物:泡得浮腫發白的人類身體上,從腹部長出了半條魚身,它時不時扇動魚鰭,帶動著兩者連接處的魚鱗和肉芽晃動。
人類的血肉滋養著“魚”的誕生和生長,這應該就是A館裡許多魚的由來。
而此刻呈現在易逢初眼前的,是一個孕育到中途的過程。
易逢初同樣明白,之所以羅笙樂眼裡的人腿魚這麼乖巧地待在角落,也是因為無論魚鰭怎樣擺動,它都無法脫離魚身下連接的浮腫身體,隻能被迫安於一隅。
更恐怖的是,那具乍一看像是腐屍的軀體,居然還保留著一絲神智。
沉在魚缸底部的眼睛死死盯著上方,嘴巴痛苦地張張合合,似乎在試圖向上方的羅笙樂求助。
可羅笙樂根本看不見這些,她隻是專心致誌地撈著水草,雙眼好幾次無意識地與水缸底部的眼睛對視,又在對方產生一絲希望時,無知無覺地移開視線……
或許是注意到易逢初對缸底之人的關注,手機解釋:【在腹部長出魚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死了。現在求救的,隻是一具殘留一抹神智的屍體。】
【在現在這個副本裡,你可以拯救的普通玩家隻有你學姐。】
易逢初沉默片刻,最終選擇暫時不把“魚”的真相告訴羅笙樂。
他判斷工作人員警告的“千萬不能傷害到魚”必然是一條重要守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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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現在羅笙樂知道她麵對的都是曾經玩家的屍體,難保不會心神大亂,進而失手犯錯。
還是讓她暫時以為,“魚”真的隻是魚吧。
羅笙樂一邊勤勤懇懇撈著水草,一邊豎起耳朵聽其餘員工的對話。
這些工作人員對著這些長相千奇百怪的魚,卻都表現得像是沒有看見任何異常,正常換水、檢查含氧量和水壓、投喂,甚至麵露關切之色:
“今天這條魚吃得好少,活動也很緩慢,是不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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