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的是我自己家的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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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陳大夫的茅草屋，門口用石頭和泥糊了一個小土灶，灶上放著一個瓦罐，灶裡冷灰冷膛的。
走進草屋，裡麵竟被芭蕉葉隔成兩間。外麵一張小木桌，一個小木墩子，還有一塊比較平整的石頭。桌上放著兩個碗和一個陳舊的搪瓷缸。
這小老頭倒是講究，一個茅草屋讓他給收拾成一室一廳了。地方很小，卻整潔乾淨。
陳厚樸坐下後，許白草把稀飯端得他，然後從褲兜裡掏出煨雞蛋，在桌子上輕輕磕了幾下，飛快地剝了殼，遞給正喝稀飯的老頭。
“嗯嗯嗯，人間美味，人間美味啊......”陳厚樸先是小口小口的抿，後來忍不住“呼嚕呼嚕”一頓猛喝，還不忘咬一口香噴噴的煨雞蛋，“多少年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了......”
趁著他吃稀飯的工夫，許白草起身撿了些乾柴，生了火。瓦罐裡有水，她給他燒點開水喝。
“丫頭，你跟你爸一樣，心好。”陳厚樸喝完稀飯，吃完煨雞蛋，歎喟的閉目養了會神，再睜眼時，看到許白草正幫他燒開水。
“陳大夫跟我爸很熟嗎？”許白草隨口問道。
她往小灶裡塞了幾根枯枝，起身走進茅草屋。
“我來陳家壩這一年，你爸可幫了我不少。”陳厚樸警惕地看了看外麵，壓低聲音說，“......你是在找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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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白草低頭四下找了找，抬頭，“你放米的缸在哪裡？”
放米的缸？
“我沒有。”陳厚樸愣了一下，起身從裡麵拿出一個空粗布袋子，“我每月的口糧都是放這裡......你要這個袋子嗎？”
許白草接過袋子，扒開裡麵，“這裡麵都沒有了......這袋子這麼小，你一個月多少口糧？”
“兩天前就沒了。”陳厚樸習以為常地擺擺手，“原定今天會有糧發下來的，說是有特殊情況，要後天才發。”
“......”許白草看著手裡小小的粗布袋，沒再說什麼，隻是把袋子遞給陳厚樸，“你抻著袋子。”
陳厚樸不明所以，雙手剛張開抻著袋子，接著就看到了令他震驚的一幕：隻見許白草從褲兜裡小心翼翼的抓出一把大米，然後又是一把......
小姑娘的手瘦瘦小小的，兩個褲兜，足足抓了二十幾把，才把兜裡的米全抓出來。然後她蹲下來，把掉地上的一粒粒撿到袋子裡。
“好了，這些米煮稀飯，應該能熬到發定量口糧的那天。”許白草拍了拍手，從目瞪口呆的陳厚樸手裡接過粗布袋，紮緊，然後放到裡麵。
“你......哪裡來的米？”陳厚樸還沒回過神來。
“偷的。”許白草隨口說道，見陳厚樸臉色一變，忙補充，“是......偷我自己家的。”
那也不對。
陳厚樸張了張嘴，“......為什麼？”
許白草稍稍愣了一下。為什麼？當然是有所圖。
陳厚樸的處境，她清楚得很。雖然從龍田坳調到了興聯大隊，但他的日子過得還是很艱難。不過好在，他有回城的那天。
而且這個小老頭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前世他對程家的提攜幫助就可見一斑。她想為這一世的自己，尋求一些外界的助力，讓她能過上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
“因為你是好人。”好人才懂得知恩圖報。
“我爸說的。”她又加上一句。這樣才有可信性。
陳厚樸有些動容。曆經了那麼多，這個偷自家大米送給他的小姑娘，彌足珍貴。
“水開了。”許白草轉身用樹葉包了瓦罐進屋，“我給你倒了水就要上山了。”
陳厚樸極力壓製自己的情緒，隻“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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