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黑市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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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百草重新把簍子背在背上，輕手輕腳地往那堆廢窯磚後走去。
廢窯磚坯堆成一個人高，月亮西移，窯磚堆下形成一片陰影。有人正坐在那陰影下。
許百草眼睛尖，看到那人麵前放著一個布袋，布袋旁的舊報紙上，堆放著一些白色的東西。那正是棉花！
她手裡攥著錢，走近那陰影。
她蹲在月光下，撿起一朵棉花，細細的看著。這棉花並不是純白色，而是像秋天曬過的米，帶著些舊舊的白，邊緣還透著一絲淺淺的枯黃。
她輕輕的摩挲按壓，指腹陷進柔軟溫暖的棉絮中，觸碰到一個棱角鈍鈍的，硬邦邦的東西。這還帶著棉籽？
那人見她拿起棉花看，伸出了兩個手指，又飛快的蜷縮了一個。
許百草已經能看清手勢了，他的意思是一塊五一斤。
許百草搖頭。
這可比供銷社用棉花票賣要貴多了。供銷社隻要一塊二一斤，還是去籽的。籽可重了，占著分量呢。
“一塊二。”她低聲還價。
“......”那人瞪了她一眼，“一塊四！”
許百草還是覺得太貴了。她要給陳老頭，她爸，素芬姨母子各做一雙棉鞋，要不少棉花。她還想多壓壓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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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愛要不要，”那人見她左看右看，知道她的心思，“這廢廠裡隻我有棉花賣。我提心吊膽幾個月才得這麼點，還能賤賣給你？”
許百草咬咬牙。棉花確實難得，每年分下來的棉花票很少，一般人家裡都是攢起來做棉被，很少有多餘的做棉鞋。
冬天的鞋子，最多是用一些破舊衣服剪碎充當棉花墊到鞋子。春秋天，腳還受得住，到了寒冬，碎布根本禦不了寒冷。還得是棉花，暖和。
“一塊三！我能要一斤，再貴我就不要了。”許百草說。
因為棉花太貴，太稀有，一般人就算做棉鞋，成人鞋最多放一兩五的棉花。可許百草想著既然要做，那就要放厚實了，確保穿著暖和。最少得放二兩。
其中有三雙成人男鞋，鞋大，放得也要多一些，二兩五左右。這樣一來，一斤棉花才夠。
那人看了看自己剩下不多的棉花，用手掂了掂，又看了看天色，終於在許百草快要站起來時，招手，“行行行，算了，便宜些給你了。”
說完，他拿了杆秤，鉤住布袋稱了一下，“一斤三兩足的......這樣，除去布袋，你給一塊五，行不？”
許百草想了一下，棉花裡還有籽，除去籽，應該沒有一斤淨的棉花了。一塊五就一塊五吧。
“行。”她就著月光數了一塊五給那男人。
男人把布袋紮緊，起身放到許百草的背簍裡。錢貨兩訖，趕快走人！
他剛要沿著廢磚堆拐出去，許百草伸著腦袋又湊了過來。
“大哥，問您個事。”
男人皺了眉，腳卻停了下來。今天帶來的十斤棉花出手很快，最後一斤也被這姑娘給包了，他心情還不錯。
“請問，這市場裡有收購中藥材的人嗎？”許百草秉著問一下不會吃虧的原則。
“中藥材？那可是比棉花更禁的東西......”男人左右看了看，然後下巴衝著窯爐上一點，“你得去問他們。不過，那得交費......”
許百草抬頭看了一下，窯頂上站著一個個子高高的人，臉上好像蒙了黑布，“交費？”
“那當然！”男人輕嗤一聲，“那可是風險很大的買賣，得由人家給你牽線。我這棉花都交了五毛。”
男人說完拐過窯磚堆，隱入了月色下。
原來是這樣！許百草恍然。
看來黑市裡這些維持秩序的人，既充當了保護者，又是中間人的身份。所以他們是要收取費用的。
許百草決定去找站在廢窯爐上的人，就算見不到他，找到剛才那個有疤的青年也行。隻要能找到銷路，她願意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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