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魚兒已經咬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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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滿意地回頭，“真的嗎？嫂子？”
趙桂蘭閉上眼點頭，牙齒咬得死緊，“我現在就讓小燕拿錢給你。”
趙小燕聽到自家嫂子讓她拿錢，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這次是真的要哭了。“我、我哪裡有那麼多錢……一千塊啊，你讓我上哪兒弄去？”
“那就沒辦法了，”沐夕顏歎了口氣，表情遺憾得像是在說“我也很無奈啊”，“我還是去找領導吧，讓領導幫咱們評評理。”
“等等！”趙桂蘭閉了閉眼，像是下了什麼天大的決心，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夕顏，你在這兒等著，嫂子現在就去給你湊錢！今天，一定還清！”
沐夕顏眼睛一亮，嘴上卻客氣道，“嫂子，這怎麼好意思呢？要不還是緩緩？”
“別緩了！”趙桂蘭打斷她，肉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該還的就得還！一天都不能緩！”
她轉身拉著還在發愣的趙小燕進了另一間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沐夕顏走到客廳裡坐下，聽見裡麵窸窸窣窣的翻箱倒櫃聲，還有壓低了聲音的爭吵。
“嫂子，你瘋了嗎？一千塊！咱們上哪兒弄一千塊去？”
“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借了那麼多，咱們用得著這麼狼狽嗎？”
“我也沒想到她那麼心機會記下來啊……再說了也她自己願意給我的，憑什麼現在要我還？”
“少說兩句！不還錢她就去找領導！到時候你哥的前途全毀了！你哥要是被處分了，這個家就徹底完了，你以為你還能有好日子過？”
裡麵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是趙小燕帶著哭腔的聲音，“那怎麼辦？咱們哪有那麼多錢？”
趙桂蘭的聲音又急又氣，“把你這些年攢的私房錢全拿出來！我這兒也還有點，再去隔壁王嫂子家借點，找李乾事家借點……實在不行，把你那幾件好衣服拿去賣了！”
“我哪有什麼錢？而且那衣服那是我好不容易……”
“趙小燕，我現在沒有心思跟你扯那麼多鬼心眼，我隻想保住你哥的前途了，你最好別把我逼急了！”
又是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趙小燕壓抑的哭聲和趙桂蘭罵罵咧咧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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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房門打開了，趙桂蘭抱著孩子賠笑著出去了，應該是出去借錢了吧。而趙小燕一直在房間裡磨蹭沒出來。
終於半個小時後，趙桂蘭和趙小燕一起出現在了客廳裡。
兩個人的表情都跟剛死了親娘一樣難看。
趙桂蘭手裡捏著厚厚一遝錢，有十塊的、五塊的、兩塊的一塊的，甚至還有毛票和硬幣。趙小燕手裡捧著一把花花綠綠的票證和幾件半新的衣服，眼眶紅腫，嘴唇都在發抖。
“夕顏啊，”趙桂蘭把那遝錢遞過來，聲音都在打顫，像是在交自己的賣身錢，“我們湊了一下，現金一共六百三十塊，加上布票、糧票、工業券折價二百塊，還有這幾件衣服折價一百七十塊，湊夠了一千塊。你點點。”
沐夕顏接過錢和東西，一張一張地數，一件一件地看，數得仔仔細細，絲毫不含糊。
趙桂蘭和趙小燕看著她數錢的樣子，心疼得直抽抽，趙桂蘭甚至捂著胸口，感覺心臟病都要犯了。
這些錢可是她們借遍了整個家屬院、掏空了所有私房錢才湊出來的啊！趙小燕攢了兩年的私房錢，趙桂蘭攢了五年的家當，全搭進去了！
“嗯，數對了，”沐夕顏把錢票整整齊齊地疊好，塞進布兜子裡，又拿起那幾件衣服看了看，皺了皺眉，“不過小燕，這件毛衣怎麼有個洞？這雙皮鞋也磨得不像樣了。”
趙小燕咬著牙，想發火被趙桂蘭攔住，“夕顏呐，那、那嫂子再補你兩塊錢？”
“不用了不用了，”沐夕顏大度地揮揮手，笑得跟春天似的，“咱們關係這麼好，破點就破點吧，我不計較了。那我就先走了啊，謝謝嫂子，謝謝小燕。”
趙小燕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悄悄擠出一句話，“沐夕顏，你、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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