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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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出了軍區大院的門，腳步才慢下來。她站在路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秋天的風裡帶著一股乾爽的涼意，吹得她紮起來的小馬尾一甩一甩的。
她從軍綠色帆布挎包裡掏出一個紙片，上麵是她出門前匆匆記下的公車路線。從軍區大院到南郊，要先坐3路到昭文門，再換乘12路到安瀾門，最後轉21路到南郊公社。光看這一串，她腿就有點軟了。
“沐夕顏你上輩子都死過一次了，這輩子連公車都不會坐了嗎？”她小聲嘀咕著給自己打氣，“你行的，你肯定行的。”
正午的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她眯著眼往公交站走去。
身後，趙小燕剛從大院門口的小賣部出來，手裡捏著醬油瓶。
她一眼就看到了沐夕顏的背影。
“沐夕顏？”趙小燕醬油瓶差點沒拿住，“她這副打扮要去哪兒？”
她沒有多想，把瓶子往小賣部的櫃台上一放，說了句“幫我留著”，就躡手躡腳跟了上去。趙小燕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著，可能是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她倒要看看這個大小姐在搞什麼名堂。
3路車來了。
沐夕顏排在隊伍最後麵，等前麵的人都上去了，她才踩著踏板上了車。車門一開，一股混合著汽油味、汗味和劣質香煙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她的鼻子先她一步表達了抗議，狠狠打了個噴嚏。
車上人很多。
不，不是人多，是人擠人。
車廂裡塞滿了人，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身體為自己爭取一寸生存空間。沐夕顏被夾在兩個大媽中間，左邊的大媽胳膊肘頂著她的肋，右邊的大媽菜籃子戳著她的腰，後邊還有人不停地往前擠，她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擀麵杖擀的麵團，前後左右都在被拉扯。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沐夕顏艱難地往車廂後麵挪。
沒有人讓她。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沒地方讓她。
一個穿著藍布工作服的師傅正扯著嗓子喊，“借光借光！前門下車！”
他的聲音蓋過了售票員的聲音，蓋過了發動機的聲音，蓋過了所有乘客的聲音。沐夕顏被擠得貼在一根鐵柱子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柱子，生怕一個刹車就被甩出去。
“我怎麼感覺又要死一次了呢。”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又趕緊閉上嘴。
售票員是個燙著卷發的胖大姐，她扯著嗓子喊，“上車買票了啊！沒票的趕緊買票！三站以裡五分，三站以外一毛！別擠別擠，後門還可以上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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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艱難地從褲兜裡掏出兩毛錢，遞過去，“阿姨，到昭文門。”
“一毛。”胖大姐撕下一張車票遞給她，又找了零錢，動作行雲流水得讓人歎為觀止。
沐夕顏把車票攥在手心，繼續貼在柱子上當壁畫。她皺著臉，一總覺得生無可戀了，但轉念一想，雖然腰快被擠斷了，但至少證明她還活著，還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公交車搖搖晃晃地開了一路，刹車的時候“嘎吱”一聲響，全車人都跟著往前栽了一下。沐夕顏的頭撞在鐵柱子上，疼得她齜牙咧嘴。
趙小燕坐在車廂最後麵，她上車比沐夕顏快，一上車就搶到了座位。她把自己藏在後麵，透過人群的遮擋偷偷觀察沐夕顏的一舉一動。看到沐夕顏被擠得東倒西歪、撞到腦袋疼得直抽氣的樣子，趙小燕差點笑出聲。
“活該。”她在心裡說，“一個大小姐非要出來擠公車，腦子有病。”
但她更好奇的是，沐夕顏到底要去哪兒？
車到昭文門，沐夕顏跌跌撞撞地下了車。趙小燕趕緊跟在後麵下了車。她保持著一百米的距離，不高不低，既能看清沐夕顏的動作，又不會被發現。這是她跟趙誌強學的跟蹤小技巧，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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