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能做到，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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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樹後麵、灌木叢後麵、甚至那三間棚子後麵的枯草堆裡，同時站起了人來。
全是穿軍裝的人。
十幾個解放軍戰士，從各個方向合攏過來，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空地中央的幾個人。那些槍在九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像一排狼的牙齒。
領頭的那一個，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帽子上的紅星在鬆針漏下的光線裡一閃一閃的。他大步流星地從鬆樹後麵走出來，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每一下都像踩在趙誌強的心口上。
沐景川的臉冷得像臘月裡的冰淩，那雙眼睛裡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眼瞼。他的目光越過趙誌強，落在他肩膀上扛著的、昏迷不醒的沐夕顏身上。
一瞬間，他的眼眶就紅了。
他忍住衝上去的衝動。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帶著讓人骨頭縫裡發涼的殺意，“把人放下，雙手抱頭，蹲下。”
趙誌強的臉白了。
他身後那兩個漢子也白了。
賀婆婆站在最後麵，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空地上安靜了足足有三秒鐘。
忽然趙誌強笑了。
笑聲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乾澀、發緊，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人才有的瘋勁兒。他把扛在肩上的沐夕顏放下來，改成一隻手箍住她的腰，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殺豬刀，刀尖抵在沐夕顏的脖子上。
刀刃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油漬，在陽光下閃著暗沉的光。
“沐連長，好大的陣仗啊。”趙誌強舔了舔嘴唇，眼睛死死地盯著沐景川，瞳孔裡全是血絲，“您這是要把我往死裡整啊？”
沐景川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瞳孔微縮。
“我再說一遍。”他的聲音沒有起伏，“把人放下，我留你一條命。”
“留我一條命？”趙誌強嗤笑一聲，手上的刀又往沐夕顏脖子上貼緊了一分，“沐連長，我趙誌強不是三歲小孩。販賣人口、持械拒捕、綁架軍人親屬，這些罪名加起來，槍斃三回都夠了。您拿這話騙我，是覺得我傻？”
他身後那兩個漢子也開始往他身邊靠攏，背對背形成一個三角陣型。賀婆婆悄無聲息地繞到側麵，枯瘦的手伸進單衣口袋裡，攥住了什麼東西。
沐景川沒有動。
他身後的劉誌剛和陳誌明卻同時往前跨了一步，槍口對準趙誌強的腦袋，手指已經搭在扳機上。
“趙誌強，你跑不掉的。”陳誌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這山上山下全是咱們的人，你就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去。現在放下刀，還來得及。”
“來得及個屁！”趙誌強眼睛一瞪，額角的青筋暴起來，“老子今天就是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他說著，箍著沐夕顏的那隻手猛地一緊，殺豬刀在她脖子前麵劃了一道。刀鋒距離皮膚隻有一指寬，刀刃上的涼意已經把沐夕顏脖子上那層細小的汗毛激得豎了起來。
沐景川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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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央，被扛了一路的沐夕顏依然歪著腦袋，雙眼緊閉，像一具毫無知覺的布偶。
賀婆婆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忽然皺了皺眉。
不對勁。
她做這行二十多年，經手的迷藥沒有一百種也有八十種，每一種的藥效、持續時間、對人的影響，她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今天用的是她最拿手的“三步倒”，普通人聞了至少昏睡四個小時，中間就是拿針紮都醒不過來。
可這姑娘的臉色……
賀婆婆的目光猛地一沉。
“小心！”賀婆婆忽然尖叫起來，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劃過玻璃，“那丫頭醒了……”
話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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