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這是夕兒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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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夜的眉頭微微皺著，拇指極輕極緩地按了按手腕兩側，感覺了一下骨頭的位置，又看了看她的反應。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
“沒有錯位。”他抬起頭，輕聲開口讓在場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但不能再亂動了。這次是運氣好，下次不一定。”
他的語氣沒有責備，甚至算不上嚴厲，可沐夕顏的眼淚卻掉得更凶了。她低著頭，眼淚砸在白色的床單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圓點，肩膀一抽一抽的，可憐極了。
沐景川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股火蹭地就竄上來了。
他一肚子話憋得難受，這會兒終於找到了出口，“沐夕顏你耳朵長哪兒去了？醫生怎麼說的？讓你靜養！靜養！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那手腕要是廢了，你以後拿什麼寫字？拿什麼吃飯？你……”
“行了！”沈青嵐急得又拍他，把他拍得一個趔趄，“少說兩句！沒看夕兒已經疼成這樣了嗎？”
沐景川被親娘拍了，敢怒不敢言，憋屈地閉了嘴，但眼神還是凶巴巴地盯著沐夕顏，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按回床上躺著。
沐夕顏卻根本沒看他。
她的眼睛一直黏在顧寒夜身上，哭得一抽一噎的，聲音斷斷續續，“你……你怎麼突然就要回南疆了呢？你不是……你不是把糖都送我了嗎？你怎麼還是要走呢？”
顧寒夜看著她，沒說話。
沐夕顏的左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袖子，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人就會消失似的。她的指腹揪著他衣袖的布料，力氣大得不像個剛受了傷的病人。
“你來這裡……不是要……”她吸了吸鼻子，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你不是說要來看我嗎？你給我買了那麼好吃的，你不是已經原諒我了嗎，怎麼又要說走呢？”
顧寒夜低頭看了一眼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沉默了片刻，“沐夕顏，我來這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任務完成，就要歸隊。我本來就是要回南疆的。”
他的話說得在情在理，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沐夕顏不想聽道理。
她的眼淚掉得更厲害了，聲音又軟又啞，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執拗。“那我呢？你走了，我怎麼辦？”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貓，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你要帶我一起走嗎？”
病房裡安靜了。
顧寒夜沒有回答。
沐景川氣得肺都快炸了。
他看見自己那個從小被全家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妹妹，紅著眼睛、流著眼淚，卑微地問一個男人“你要帶我一起走嗎”，而那個男人竟然沉默了。
沉默就是拒絕。
沐景川太懂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臉漲得通紅，張嘴就要發火。管他什麼顧寒夜什麼南疆什麼任務，敢讓他妹妹受這種委屈，他今天非得……
一隻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胳膊。
“媽？”沐景川低頭一看，沈青嵐按著他，表情平靜得不像話。
“夕兒和小顧有話要說，我們先出去。”沈青嵐的語氣不容拒絕，拉著沐景川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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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沐景川急了，身子往後退，不肯走，“你拉我乾什麼？！我還有話沒說呢！你沒看見姓顧的那小子……”
“出去說。”沈青嵐手上用了勁，硬是把一米八幾的大兒子拽得踉蹌了兩步。
沐景川被拖著往外走，脖子扭著朝病房裡喊，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沐夕顏！我可告訴你！你是沐家的女兒！乾啥這麼卑微！你給我把腰杆挺直了！聽見沒有？！”
他又轉過頭，朝著顧寒夜的方向吼，“還有你！顧寒夜！我小妹都這樣了，你還拿腔作調…”
“唔……”
沈青嵐麵不改色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隻手拽著他的後脖領子，乾脆利落地把人拖出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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