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姐姐，真的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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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夕顏聽著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衛生間的門被敲響了。
“叩叩叩。”
“洗好了沒啊？”沐正鈞爽朗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隔著木板都擋不住那股子笑意，“爸爸可把你們的早飯都盛到桌上了。今天的玉米粥熬得好，黏糊糊的，你們要是再不來，我可就一個人全喝光了！”
沐晚星聽了，捂著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青嵐也笑著搖了搖頭，衝門口喊了一聲，“來了來了，你這個大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饞了？”
沐正鈞在外麵嘿嘿笑了兩聲，腳步聲遠了。
沈青嵐牽著沐夕顏走出衛生間，沐晚星跟在後麵，三個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餐廳。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
四碗玉米粥，金燦燦的，冒著熱氣，粥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中間是一碟炒雞蛋，嫩黃嫩黃的，裹著醬油色的汁水，上麵還撒了幾粒蔥花，看著就香。
旁邊還有一小碟鹹菜，切得細細的，拌了香油和辣椒油，紅油亮汪汪的，光是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沐正鈞坐在主位上，已經端起了粥碗，見了她們進來，又把碗放下了，笑得一臉滿足。
沐晚星走過去，卻沒有先坐下，而是等沐夕顏坐下，搬了把椅子放在了沐夕顏旁邊。
她挨著沐夕顏坐下了。
沐夕顏的餘光掃過去，看見沐晚星正側著身子看她，眼神裡全是小心翼翼的關切，像一隻幼犬，想靠近又怕被凶。
沐夕顏用左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邊。
她的手不太穩，勺子在半空中晃了一下，幾粒米從勺沿滾落，落在桌上。
沐晚星見了，立刻把手伸過來，“姐姐，我幫你……”
她的手指碰到了沐夕顏的勺柄。
沐夕顏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把手一縮。
那個動作太大了，整桌人的視線都看過來。沐夕顏左手往後一撤帶動了粥碗的邊緣，碗裡的粥晃了一下，浪出來一小片，濺在桌上。
餐廳裡立刻安靜下來。
沐夕顏看著桌上那片金黃色的粥漬愣住。她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她知道沐晚星隻是好意，她什麼都知道。
可那隻手伸過來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比她的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那隻手在上輩子被她推開過太多次，每一次都帶著厭惡和嫌棄，以至於她的身體已經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沐晚星眨了眨眼睛，眼眶微微泛紅，但她的嘴角還是努力地往上彎著，露出一個看起來並不太成功的笑容。
“姐姐，我就是想幫幫你。”她的聲音小了很多，像是在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剜在了沐夕顏的神經上。
又是這句說過無數次“對不起”，每一次都是沐晚星先低頭，每一次都是沐晚星先認錯，哪怕明明是沐夕顏的錯，她也會說“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對”。
沐夕顏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她甚至覺得沐晚星就是賤，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可現在她才明白。
那不是賤。
那是一個從小就在討好別人的孩子，用儘全身力氣在說：不要推開我，求求你不要推開我。
沐夕顏的眼睛紅了。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大得多，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不要和我說對不起！”
沐晚星怔住，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沐夕顏。
沐夕顏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沐正鈞和沈青嵐。
她的喉嚨像被堵住，她想解釋，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想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可是她說不出。
她的愧疚不允許她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善意，她的自尊又讓她無法在此刻說出對不起，她被困在紛亂情緒中，動彈不得，不斷被擠壓。
她猛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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