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阿媽很喜歡沐夕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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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向東杵在那扇緊閉的木門前,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劉薇薇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去拽他的袖子,這是她慣常的動作。在鎮上的小學,在白水寨知青點,在所有她能看見他的地方,她都用這個動作把他從旁人身邊拉走,拽到自己身邊來。
她從來不怕他拒絕,因為沈向東從未拒絕過。
可這一回,她的手指還沒碰到他袖口,沈向東已經猛地側了身。
那隻手空落落懸在半空。
劉薇薇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不敢相信地盯著他。
從前沈向東從沒躲過她,他每一次都會回頭,每一次都會低聲問她怎麼了,每一次都會放下手裡的一切跟她走。可這一次,他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肩膀繃得發僵,渾身上下寫滿了拒絕。
蘇文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幾步跨上前攥住沈向東的手臂。
“向東,”蘇文謙的聲音放得很低,幾乎是貼著沈向東耳朵說的,“寨子裡的人都在氣頭上,你留在這兒隻會讓事情更糟。先回去,從長計議。”
沈向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幾回,嗓子眼堵的厲害,哽得他眼睛快要滴出血來。
他回頭看了眼那扇木門,木門緊閉,感覺不到裡麵的一點動靜。他又轉頭看向院壩裡,苗家叔伯嬸子們此刻沒有一個看他,都偏著頭望著別處。
他低下頭,肩膀塌下來,被蘇文謙半拖半拽地往外走。劉薇薇跟在後麵,好幾次想伸手扶他,可麵對無聲的拒絕,都隻能黯然縮回。
三個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外走,背影越來越小。
院壩裡靜了一瞬,黛勒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兩隻手捧住沐夕顏的臉頰,狠狠揉了兩把,把那張小臉揉得五官都擠成了一團。
“哎喲喂!”黛勒的聲音揚得高高的,眼尾皺成兩把小扇子,那股子痛快勁兒從嗓子眼裡往外冒,“還得是我家夕兒厲害!就那幾句話,劈裡啪啦地往他們臉上招呼,跟炸了膛的火銃似的,把那兩個酸書生加一個假模假式的小娘們兒全給轟得找不到北!你可不知道,顧媽媽看他們三個的臉從紅到白又到青,跟調色盤似的,心裡那個痛快喲!”
“顧媽媽!”沐夕顏被揉得聲音都變了調,含含糊糊地抗議,偏偏嘴角又壓不住往上翹,一張小臉皺成一團又笑成一團,像隻被吸得無力的貓。
黛勒的手還沒撒開,旁邊的劉嬸湊了上來,一巴掌拍在沐夕顏肩上,“好妮兒!句句都說到嬸子心坎上了!哎喲!想到剛才他們那副樣子就解氣,被你說得連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可不就是!”王嬸也擠了過來,聲音尖尖的,“特別是那個沈老師,平日裡看著老實隨和的一個人,真到了要緊關頭,結果是個喪良心的窩囊廢!妮兒,今兒這事要不是你,金花那妮子還不知道要被他們欺負成什麼樣呢!”
幾個嬸子圍著沐夕顏你一言我一語,誇得她耳朵尖都紅透了。沐夕顏被擠在中間,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半步,身子撞上黛勒,索性整個兒往後一靠,縮在黛勒懷裡,把燒紅的臉埋進她肩頭,隻露出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
“行了行了,別誇了,再誇她要鑽地縫了!”黛勒笑著把幾個嬸子往外趕,一隻手緊緊地攬著沐夕顏的肩膀。
銀花這時候推開門探出半個身子,眼角還泛著紅,可聲音變得輕鬆,“嬸子們,叔伯們,屋裡坐吧!昨天下聘的時候菜都備好了,沒吃成,我阿媽說,今兒正好全端上來,大家夥兒一起熱鬨熱鬨!”
“哎!好好好!”
“雲芳就是會過日子!”
“走走走,屋裡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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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壩裡一下子熱鬨起來,嬸子叔伯們成群結隊地往木樓裡湧,孩子們踢踢踏踏地跟在大人屁股後麵跑,方才還劍拔弩張的院壩轉眼間就是騰騰煙火氣。
隻有蚩顏提起牆角的背簍,悄無聲息地轉身往寨子口走。
她步子快,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道影子安靜地離開。沒有人會看到她,就算看到了,也不會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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