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一切很快就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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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茉沒有回應他。
她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猛地轉身，快步走開。步子邁得又急又亂，裙擺被風扯起來，獵獵作響，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鳥在逃命。
阿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慢慢地沉下去。看著阿茉的背影消失在院牆拐角，才收回目光，緩緩地轉向院內。
阿生還在哭。
哭得嗓子都啞了。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混在一起，他根本顧不上擦，跪在那兒，肩膀劇烈地聳動，整個人都在在發抖。
阿岩終於蹲了下去，一隻手按在阿生後背上。
“別哭了。”他的聲音也是啞的，也在發抖，喉嚨裡哽著，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別哭了……咱們先把阿燼哥……抬進去。”
阿生似乎聽進去了，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鼻頭都被蹭紅了。他吸了吸鼻子，爬起來，蹲下身，把滑落的白布重新拉上來。
白布覆上顧寒夜的臉時，手抖得厲害，白布的邊角折了好幾次都沒折平整。阿生跪在那兒反反複複地折，手指笨拙又固執地壓著那一條邊，怎麼都壓不平。最後還是阿岩蹲過來，兩隻手覆上來，兩個人一起把白布四角掖平。
“抬吧。”阿岩說。
兩個人一起，把顧寒夜抬進了屋裡。黛勒踉蹌著跟在後麵，腳步虛浮得，旁邊兩個嬸子一左一右架著她的胳膊才沒讓她又摔下去。
院子裡剩下的人開始慢慢散去。
三五成群地往外走，壓低了聲音議論。
“看到了嗎？少主那張臉……半張都是青黑的。”
“是蠱毒沒錯。我阿媽以前說過，中蠱毒的人死後身上會有那種紋路，叫……叫什麼來著？”
“蠱痕。”
“對！就是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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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蠱這麼毒？連少主都逃不掉？”
“聽我家阿爺說，七位長老昨夜裡全都出手了，伴生獸的藥液全清空了，一滴都沒剩……人硬是沒救回來。長老們還都遭了反噬，今早連屋都出不了。有人看見三長老吐了半碗黑血，吐完人就癱了。”
“禁蠱？就是上次在落星坡投禁蠱的那些人乾的？”
“估摸著是。那次不是投了牽絲蠱麼？那東西邪性得很。這回不知道又是什麼蠱……連少主都折進去了。那些人到底想乾什麼？”
“可族長還沒回來……這會兒要是有人在寨子裡……”
“沒事，還有蚩顏在。她撐著，寨子就散不了。”
有個聲音接了一句，“她才多大歲數……就要撐這麼大一個攤子。”
沒人接這句話。
銀花靠在金花肩頭，還在抽抽搭搭地掉眼淚。她抬起頭，眼睛腫得像兩顆桃核，鼻尖紅通通的，“姐姐……夕顏姐姐怎麼辦？少主沒了，她往後可怎麼……”
金花把她往懷裡摟緊了，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輕輕卻很沉穩。“阿黛嬸在，蚩顏也在，我們都在。咱們這麼多人，一定能陪著她一起熬過去的。”
銀花把臉埋進金花肩窩裡，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旁邊幾個還沒走遠的寨民聽了，都默默點了點頭。
院子裡終於空了。
屋內，蚩顏坐在沐夕顏的床榻邊上。沐夕顏躺在被褥裡，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乾裂的皮翹著，像冬天枯死的花瓣。
黛勒坐在床的另一側，一隻手攥著沐夕顏的手，另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嘴，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蚩顏垂著眼，看著沐夕顏的側臉，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黏著的碎發。窗外的日光被窗欞切成一道一道的格子，落在沐夕顏臉上，明明亮堂堂的，卻照不出半分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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