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環過去，從他肩膀上方攏下來，可她的掌心觸不到他的身體，像環抱一捧月光、一掬流水，什麼也抓不住。
她終於崩潰，嚎啕大哭。
淚砸進黑暗裡，無聲無息。
忽然一條瑩白的小蛇從石隙深處遊來，細若指環，鱗片泛著冷潤的光。它探出腦袋，輕輕蹭了蹭顧寒夜的臉，蛇信顫了顫，一觸即縮，他沒有反應。
它頓了一瞬。
隨即驀地張口，獠牙沒入他頸側的皮肉。
沐夕顏嚇得伸手去攔，卻發現顧寒夜痙攣的身體，竟然慢慢、慢慢地輕緩下來。
畫麵猛地一轉。
高高的祭台上，七位長老重新落座。
蚩顏站在那裡，被他們圍在中間。七嬸把一隻銀冠戴在她頭上，指尖蘸著朱砂點在她眉心。
銅鼓敲響，沉悶的鼓聲一下一下地撞在殿壁上。
“蚩尤峒新一代守寨人，蚩顏。”
蒼老的聲音齊聲念出來，像某種古老儀式的回音。
蚩顏站在祭台上，被銀冠、朱砂和滿殿的燈火圍攏著，可她的眼睛卻越過所有人，望向殿門口的方向。
殿門口空無一人。
苗寨門口，天還沒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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