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老人們是在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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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錦滿身是血，身上沾著泥土和草屑，渾身上下好幾處鱗片都翻了起來，露出下麵血淋淋的皮肉。可它還是掙紮著昂起頭，衝著賀翎嘶嘶吐信，小小的身體死死擋在沐夕顏麵前。
沐夕顏來不及感動，更來不及害怕，槍在賀翎掙紮時已經脫了手。她慌亂地去撿，賀翎卻猛地伸手一抓，抓住了槍管，兩人一扯，又是一聲槍響，子彈擦著賀翎的手臂飛過去，帶出一串血花。
“賤人！”賀翎怒吼，一把掐住了沐夕顏的脖子。
“放開她！”
一聲暴喝從側方炸開。
賀翎的兩個手下也已經端起了槍口，對準了沐夕顏的腦袋。
“丫頭！快躲開！”七嬸的聲音尖利得幾乎穿透風聲。
“娃娃！”蚩元趴在石階上，撕心裂肺地喊。
老五叔動了。
他整個人從地上彈起，渾身是血，身上至少中了三槍，可衝出去的動作比年輕人還快。他手臂上那條奄奄一息的赤練蛇也猛地彈射而出，像一道紅色鞭子，直撲舉槍的黑衣人，一口咬在最近那人的手腕上。槍“啪”地掉在地上。
可還有一個人開了槍。
槍聲。
血。
老五叔的身影像一座山，橫在了沐夕顏麵前。
子彈擊中他的後背，穿透身體，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還是睜著的，死死看著沐夕顏，嘴唇翕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
沐夕顏看懂了他的唇語。
“快跑。”
“老五叔！！”
她的尖叫被更多槍聲淹沒了。
七嬸衝過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沐夕顏踉蹌著站穩，才發現蚩元不知何時已掙紮著到了她身邊。他一隻手死死按著臂上的刀傷，指縫間不斷湧出暗紅的血，另一隻手攥緊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骨頭裡。
“進蠱殿！快進蠱殿！”
剩下的五位老人動了。
他們用最後的力氣，放出了身上所有的蠱蟲。刹那間，毒蜂、毒蝶、毒蛛……最後幾隻蠱蟲不要命地撲向那群黑衣人。慘叫聲此起彼伏，可槍聲還是沒有停。
老人們是在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沐夕顏被蚩元拽著往蠱殿裡麵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七嬸站在蠱殿門口，渾身是血，花白的頭發被風吹亂。可她站得筆直，像一棵紮根在山石裡的老鬆。
她笑看著沐夕顏。
那個笑，溫柔又決絕。
沐夕顏看見七嬸嘴唇翕動，風把她的聲音送到耳邊，“活著。”
下一刻，蠱殿的門重重關上了。
那扇木門關上的瞬間，沐夕顏聽見了外麵最後一聲槍響。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大門隔絕了一切，槍聲、慘叫聲、風吹過樹林的嗚咽，全都被厚重的門擋在外麵。蠱殿裡隻剩下滴水聲，她壓不住的喘息，還有蚩元倒在地上沉重又斷續的呼吸。
沐夕顏站在門後，整個人都在發抖。手在抖，腿在抖，牙齒在打顫，連呼吸都在顫。她死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眼淚卻無聲地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腳邊。
“娃娃，走。”蚩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不成樣子，“不能停……他們要進來，隻是時間問題。”
沐夕顏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擦掉臉上的淚，轉身將蚩元背起。他的重量沉沉壓下來，她膝蓋一軟，又硬生生撐住。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下走……
沐夕顏一直在碎碎念。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一停下來，她就會想起老五叔倒下去的樣子，想起七嬸關門時決絕的笑。她必須說話，必須讓自己腦子裡塞滿聲音，不然那些畫麵會把她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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