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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英站在台前,沒急著說話,先掃了一眼全場。
黑壓壓的人頭,幾百雙眼睛盯著她。
有好奇的,有看熱鬨的,有不屑的,也有同情的。
她江水英什麼場麵沒見過?
當年在四川和平鄉,大伯一家子堵門逼她改嫁,她一個人扛著扁擔,把一院子的人打得服服帖帖。
今天這幾百號人,嚇不住她。
“趙醫生,你剛才唱的歌很好聽。”江水英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了整個禮堂。
“但是你送錯人了,陸慶年是我家男人!”
“你剛才說,這三年一直陪在慶年身邊?”
趙雪婷梗著脖子喊:“是!我照顧了慶年哥三年!”
“好。”江水英點了點頭,“那我問你,慶年左眉毛上麵那道疤,怎麼來的?”
趙雪婷愣了一下。
“他……他失憶了,以前的事都不記得,我怎麼會知道?”
“你陪了他三年,連他臉上最明顯的一道疤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江水英轉過身,麵向全場。
“那道疤,是他十四歲那年,為了護我,跟隔壁村的人打架留下的。”
全場安靜了。
江水英從貼身衣兜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從裡麵拿出一張泛黃的紙。
“各位首長,各位同誌。這是我和陸慶年的結婚證。”
她舉過頭頂,讓前排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四川和平鄉政府發的,1981年。上麵有我倆的名字,有公章。”
前排幾個戰士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紛紛點頭。
“是真的!公章看得到!”
趙雪婷的臉,一下子漲紅了:“這……這能說明什麼?結婚證也能偽造!”
“偽造?”江水英冷笑一聲,“前排的幾位首長都是識字的,幫忙看看這鋼印是真是假!”
前排坐的正好是乾事,接過紙念了出來:“江水英,女,四川和平鄉人。陸慶年同鄉,茲於一九八一年十月十二日,婚姻登記。”
全場安靜了一下,然後全是交頭接耳的嗡嗡聲。
“聽見沒?有婚姻登記證!”
“名字也對上了!”
“人家這可是真夫妻啊!”
“這下,趙醫生怎麼下得了台。”
這句話如同炸彈一樣,全場更炸了。
趙雪婷的臉,白的沒有了血色。
念念鬆開江水英的手,往前跑了兩步,仰著臉衝著台下的陸慶年喊:“爹!”
全場又是一陣騷動。
台下陸慶年看著台上的母子,聚光燈打在他們身上。
女人腰杆筆直,小孩臉紅撲撲的。
他的眼眶,說不上來為什麼,一下就熱了。
他站了起來,全場的目光,唰地落在他身上。
趙雪婷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聲音都變調了:“慶年哥!你聽說我!這女的肯定的騙子!我都照顧你三年了,我還能害你嗎?”
陸慶年沒看她。
他一步一步走上台,走到江水英麵前,站定。
“我失憶了,記不起以前的事。”
他的聲音不高,可大禮堂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但這幾天,她做的飯,她講的事,她帶的這個孩子……我信。”
他頓了頓。“她說的每一句話,我都信。”
全場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如雷,叫好聲差點把屋頂掀了。
“好!”
“陸營長夠爺們!”
“這才是真爺們!”
趙雪婷站在台上,渾身發抖。
江水英沒看她,轉身麵向陸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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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營長,我江水英今天當著全師的麵說清楚。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婦,念念是你親生的兒子。你要是不信,等鄉政府的回信到了,一切自有分曉。”
她目光直直地看著趙雪婷,“但是趙醫生,有句話我也說在前頭。”
“你瞞了慶年三年的家書,這件事,我心裡記著。”
趙雪婷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她跺了跺腳,捂著嘴,哭著跑下台去了。
台下,趙副政委坐在第一排,臉色鐵青,手裡的茶杯攥得咯咯響。
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結婚證是真的,當著全師的麵驗的。
他能說什麼?
聯歡會在這場鬨劇中不歡而散。
趙雪婷哭著跑出禮堂後,一口氣跑到了營區門口的郵局。
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也亂了,軍裝上還沾了不少灰。
可她顧不上這些。
“同誌!”她趴在櫃台上,喘著粗氣,“有沒有四川寄來的信?收件人是陸慶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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