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引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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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平生吹滅燈，躺下。但沒睡，而是把那本小冊子貼身藏好，然後從床底摸出破碗和破布。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用破布把引氣訣小心翼翼地包了起來。
他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總得試試。
包好，藏在草堆深處。然後，他躺下，閉上眼睛。
這一夜，他夢見了很多東西。夢見山洞裡的白骨，夢見那四個字“吾道不孤”，夢見王厲陰冷的笑，夢見爹腫著的腿，夢見阿娘花白的頭發。
最後，他夢見自己站在一片黑暗裡，手裡捧著那個破碗。碗裡沒有水，隻有一團光，乳白色的，溫暖的光。那光越來越亮，最後把他整個人都吞沒了。
他在光裡，聽見一個聲音，很蒼老，很疲憊：
“五行俱全，陰陽在握……”
“混沌初開，道法自然……”
然後，他醒了。
天還沒亮，窗外一片漆黑。陳瘸子的鼾聲均勻地響著，王富貴在磨牙。
許平生悄悄起身，摸到草堆深處，掏出那個布包。解開，拿出那本小冊子。
冊子還是那本冊子，破舊，發黃。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他湊到窗邊，借著微弱的晨光，翻開冊子。
第一頁，“引氣訣”三個字，依舊模糊。
但再往後翻，翻到第三頁時，他愣住了。
原本空白的頁邊，浮現出了一行行細小的金色字跡！那些字跡很淡，很模糊，像是隨時會消失。但許平生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從未見過的文字，筆畫古樸，結構奇詭。
可詭異的是，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時，腦海中竟然自然而然地“讀”懂了意思：
“五行蘊靈篇——偽靈根專用。以五行相生之法，引駁雜靈氣入體，經五臟轉化，可成混沌之氣。然修煉極緩，需大毅力……”
許平生的手開始抖。他死死盯著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去。
那些字不多，隻有短短幾百字。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劈進他腦子裡。
五行蘊靈篇。偽靈根專用。引駁雜靈氣。混沌之氣。
他看了三遍，確定自己沒看錯，也沒理解錯。然後，他猛地合上冊子，胸口劇烈起伏。
破布……能讓書裡的隱藏內容顯現出來？
不，不僅僅是顯現。那些金色字跡，看起來根本不是後來寫上去的，而是……原本就存在於書頁中，隻是用特殊方法隱藏了，隻有用特殊方法才能看到。
而破布，就是那個“特殊方法”。
許平生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腦子裡亂哄哄的，但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這《五行蘊靈篇》，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偽靈根專用。五行俱全，純度不足，正好符合。
如果……如果能練成……
他不敢想下去。隻覺得一股熱氣從心底湧上來，衝得眼眶發熱。
窗外，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紙的破洞，照進屋裡，在地上印出幾個慘白的光斑。
新的一天，開始了。
許平生握緊手裡的冊子，把它貼肉藏好。然後，他走到水缸邊，用破碗舀了半碗水。
水在碗裡慢慢變成乳白色，光暈流轉，清香彌漫。
他端起碗，一飲而儘。
暖流湧遍全身。疲憊一掃而空，連眼睛都變得更亮了。
他走到門口，推開破舊的木門。晨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草藥的氣息。藥園裡，三十七畦草藥在晨光中靜靜生長，葉子上掛著露珠，晶瑩剔透。
遠處，青雲宗的主峰隱在雲霧裡，隻能看見模糊的輪廓，像沉默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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