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上古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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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粘稠如墨，沉重如山。
當許平生踏出那最後一步，脫離空間通道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億萬載歲月塵埃、無儘血煞怨氣、以及某種更加古老、更加宏大、更加貼近終結的無形威壓，如同億萬鈞海水，轟然砸落，將他徹底淹沒。
“噗通！”
他感覺自己仿佛跌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充滿死亡氣息的深海。沒有空氣，隻有那凝固了萬古的死寂與沉重。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仿佛要將他的軀體連同靈魂，一起碾碎、同化，歸於這片永恒的寂滅。
體內，混沌道經的道韻瘋狂流轉，丹田中陰陽氣旋急速旋轉，冰火太極珠光芒大放，竭儘全力抵抗著這外來的、仿佛能消融一切的終結之力。混沌之氣自發地湧出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卻堅韌無比的灰蒙蒙光暈，將那恐怖的威壓和侵蝕，勉強隔絕在外。
他努力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令人心悸的景象。
這裡，是歸墟內部。
沒有想象中的岩漿火海，也沒有預想中的空間亂流風暴。頭頂上方，是無窮高處那個緩緩旋轉、不斷吞噬著一切光與熱的暗紅洞口，那是他們進來的入口，也是歸墟海眼連接外界的唯一通道，此刻看起來遙遠如星辰。洞口之下，是一片浩瀚無垠、仿佛沒有邊際的、灰蒙蒙的、如同凝固了億萬年的、死寂的虛空。
但這虛空，並非空無一物。
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巨大的、殘缺的、難以名狀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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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星辰的碎片。大如山嶽，小如房屋，通體呈現出一種黯淡的、仿佛被歲月和某種偉力侵蝕了億萬年的灰敗色澤，表麵布滿撞擊、撕裂、熔化的恐怖痕跡，如同破碎的瓷器，無規則地漂浮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緩緩移動，彼此碰撞，發出沉悶到極致的、仿佛來自遠古的哀鳴。有些碎片上，甚至還能看到隱約的、早已熄滅的殘骸，散發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冰冷的餘暉。
是大地的碎片。是斷裂的山脈，是乾涸的河床，是破碎的平原，甚至……是倒懸的天空殘片！它們如同被一雙無形的、狂暴的巨手，從某個完整的世界中硬生生撕扯、捏碎，然後隨意拋灑在這片虛空墳場。碎片之上，隱約可見早已化為化石的、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植物根係，或者早已風化成石的、形態詭異的巨大骸骨，沉默地訴說著一個早已湮滅的輝煌文明。
是兵器的碎片。斷裂的如同山嶺般巨大的矛戈，碎裂的堪比湖泊的盾牌殘片，隻剩下半截劍身、卻依舊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鋒銳寒光的長達千丈的巨劍……這些兵器碎片，材質非金非石，閃爍著暗淡的金屬或玉石光澤，上麵布滿了恐怖的戰鬥傷痕和早已乾涸、卻依舊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暗金色的、仿佛永遠不會凝固的血跡。僅僅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無儘殺伐、不甘與毀滅意誌。
屍骸的碎片。更多更殘破更觸目驚心。有龐大如小山、骨骼晶瑩如玉、卻布滿裂紋的不知名巨獸骸骨；有身披殘破甲胄即使死去億萬年、依舊保持著衝鋒或怒吼姿態的、身高數丈的巨人骨骸；有形態更加詭異如同多族特征混合的、難以名狀生物的殘破肢體；甚至，還有無數更加渺小的、屬於人形生物的、堆積如山的、早已化為慘白塵埃的骨骼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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